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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段府书斋。
夜已深,烛影在紫檀木案上微微摇晃。
室內淡雅清幽,没有过多装饰,唯悬几轴水墨,笔意苍远;若真懂行的人细瞧,便知那泛黄的绢本竟是前朝倪瓚的《容膝斋图》,价抵半城。
內阁首辅段云阔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中,一手拢著只暖炉般的定窑白瓷盅。
盅里燉的是血参汤,热气氤氳,將他清癯的面目染上几分温润。
他另一只手正翻著各地呈来的奏摺,硃笔轻点,票擬从容,如料理家常。
两个身著素绢的少女伏在他足边,以体温暖著他那双云纹缎面的便履。
突然,段云阔指尖一顿。
“蠢材。”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腕子一扬,那本摺子便“啪”地摔进了角落的炭篓里,溅起几点星火。少女们肩头微颤,仍未敢抬头。
廊下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一名老僕悄无声息地近前,附耳低语。
段云阔脸上的温润瞬间褪尽。
“下去。”他脚轻轻一抬,两个少女便踉蹌起身,碎步退入屏风后,如受惊的白雀。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略微思索之后。
“老何。”
阴影里应声浮现出一道灰袍身形,身如古松,气如幽潭。
“让刘文泰今夜就动手,一刻,都不许拖。”
他略一停顿,继续吩咐道:“再传信给晋中那几位,让他们选些乾净利落的好手,务必拦住铁无情直接进宫面圣。”
何叔无声一揖,身形向后一退,便融进了窗外的漆黑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段云阔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寻常的薛涛笺,提笔蘸墨,內容字字惊心。
写罢,他取出一方私章,在朱泥上一按,又轻轻呵了口气,才將信笺封入一枚无纹无字的素皮函中。
“送到南京指挥使手中。”一名亲信前来,接过密信,转身就走。
……
数日后……
南京城。
指挥使邹令栩在书房里拆开了一封密信。
私章是“清虚居士”。
清虚居士正是他的恩师,內阁首辅段云阔的“化名”。
这意味著此信是段云阔亲手所写。
信的內容很简单:烧了宝檀寺,僧眾不留。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命令。
弘光帝的圣旨都可以敷衍,而这个命令必须执行,而且一定要办得漂亮,因为这关乎自己的前程。
邹令栩就是想升官发財!
这就是他欲之所在。
跟隨老师,帮老师把事情办好,就能够升官发財,就能实现自己的欲望!
什么狗屁天地君亲师,现在早不流行那一套了。
邹令栩將信移到烛火上,让密信化为灰烬。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三日后……
邹令栩率领军队驻守龙潭关。
“指挥,各路口已经封锁。”副手徐平低声道:“棲霞山通往外面的三条路,都设了哨卡,以搜捕江匪为名。”
“百姓呢?”
“山脚下的村子已经通知,近日有军务,不得上山进香。宝檀寺的香客,这两日会越来越少。”
邹令栩点了点头:“香客让他们快滚!僧眾一个不许离开!”
“属下遵命!”
“另外……你亲自挑选两百人,必须是家世清白、无亲无故、只听军令不问缘由的。告诉他们,是剿灭盘踞寺庙的倭寇余党。”
“倭寇?宝檀寺的和尚……”
“那是假和尚,真倭寇。”邹令栩打断了徐平的疑问,目光如刀:“这是兵部的密报,你有疑问?”
徐平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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