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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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汉唐军埋葬了己方的死者，在上风口歇息，立寨。

只待次日天明，便继续北击少量残余叛军，彻底平定六胡州之乱。

全军將士都在营中欢庆宴饮，觥筹交错之声震彻旷野。

和將士同欢之后，李倓独自一人，手捧金叵罗，缓步行出中军大帐。

饮了口酸涩的葡萄酒，微感熏熏然。

叵罗是西域粟特人的一种酒器，而今成为了唐军的战利品。

醉圣1李白少时曾有诗曰；

“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

李倓缓缓踱步，且行且思。

静塞秋夜，行云高月，繁星如碎，银汉似坠，天地浑然。

唯独夜风裹挟著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襟簌簌作响。

他仰头望著漫天星斗，又低头凝望著脚下的土地，神色沉静，与之前行酒的欢声截然不同。

身为一军主帅，李倓清楚这场胜仗不过是河曲平叛的一小步，真正的谋划，要著眼於更远的將来。

前世，六胡州粟特部族的叛乱，直到新即位的肃宗李亨將郭子仪从河北前线召回，命其率军北上丰州。

集结三受降城的兵力，才將盘踞河曲的阿史那从礼彻底扑灭，而那已是两个月之后，至德元载十月的事。

与此同时同时，陆续赶赴灵武集结的援军，让李亨有了收復两京的底气。

可彼时，房琯自请掛帅，声称有奇策可收復两京。

肃宗大喜过望，將精锐唐军交到了一群只懂儒经、不通兵法的文臣手中。

后来的结局不出所料，虽说有监军中使邢延恩催促出战，打乱了房琯原本持重的部署。

加之骑兵多在郭子仪，僕固怀恩统领下在河曲平叛，逼得房琯只能以车阵御敌。

妄图用大车抵消叛军的骑兵优势，但终究改变不了一败涂地的结果。

这场惨败，罪责並非全在房琯一人。

即便换上一名知兵的武將，胜算也未必能高多少。

事实上，唐廷为收復长安，前后发动了数场会战。

至德二载二月后，第二场的永丰仓之战，郭子仪，僕固怀恩，王思礼又被安守忠、李归仁击败。

唐军伤亡过万，郭子仪儿子郭旰战死。

僕固怀恩乘著渭水冬季枯水期骑马泅渡，才得免。

至德二载四月末，爆发了第三场的清渠之战，郭子仪再次以优势兵力进兵长安，

却依旧在长安城下，被安守忠指挥的叛军骑兵一字长蛇阵，打得大败而归。

直到第四场香积寺北之战，唐军凭藉作为生力军的安西陌刀手的悍勇，与回紇骑兵的衝击力，才艰难取胜。

而为了早日收復两京、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肃宗早已急不可耐。

李倓捫心自问，若是將自己与房琯对调，在彼时的局势下，也没有万全的胜算。

此前他能如倒卷珠帘般接连击破叛军，全赖建寧王的名声尚未为人所知，叛军轻敌冒进，才给了他奇袭弄险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对叛军主力造成毁灭性打击。

如今他连战连捷，名声大噪，再领兵出阵，必然会引来叛军十二分的警惕，想要再行险招，已是难如登天。

战场之上，从来打的就是信息差与心理差。

汉末三国时，关羽坐镇荆州，威震华夏，孙吴却派了名不见经传的陆逊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