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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莱安娜的声音落到胡恩身上时,胡恩脑海中又想起了昨天贝蒂修女的话。

她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脸上瞬间被浓郁的担忧占据:

“胡恩,明天就是听证会了,对吗?”

这个时候,房间內原本短暂的轻鬆很快被一种沉闷的寂静取代。

胡恩站在原地,目光低垂,思绪飘向了早上和埃德蒙的交谈。

奥狄斯也是一脸担忧,想要开解胡恩却想不到该怎么劝说。

还是胡恩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將听证会的安排、王室的要求,以及那条看似光明的后路,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两人。

最后,他也拋出了压在心头的顾虑:

“勋爵承诺会庇护你们,但我一旦走了,无法保证他还能剩下多少诚意。

教会的手段阴狠,他们的报復我也不確定会不会降临在你们头上?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现在离开,芬里尔怎么办?达达怎么办?我不可能放弃他们。”

“不行!”

莱安娜几乎是尖声喊出来,声音因忧虑而发颤:

“胡恩,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码头上的人都知道远航有很大的风险。

埃德蒙只是把你当成棋子,用完就丟掉,我不想你葬身在冰冷的海底。”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胡恩,驱动黄铜轮椅来到他身边,伸手拉著他的手臂。

胡恩当然明白远航的风险,甚至他知道卡博特此次出航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只有一艘船因风暴在爱尔兰受损折返,其余船全都彻底失联。

可如果到时候杰米的计划效果並没有太好,教会依旧咬著他不放。

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奥狄斯脸色铁青,但他並没有说话。

他想了想,这或许是胡恩在得罪教会后唯一的生路。

一时间,讖语馆內陷入更深的僵局。

与此同时。

布里斯托教堂深处,祷告厅的烛光摇曳,將主教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在圣像前,脸上却毫无往日的虔诚与平静,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仁慈的主,请原谅我,那个叫胡恩的孩子实在是不受教化,我为了让他赎罪,只能这样了。”

他霍然转身,宽大的主教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充满戾气的弧线。

圣像悲悯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也带著一丝赞同。

“弗朗西斯。”

主教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派人去把胡恩请到我们教堂的地窖来。

我要亲自劝导,让他认清真相,使他明白要正视自己的罪孽,才能得到主的宽恕。”

弗朗西斯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

“遵命,主教大人!”

“让他们走地道,你带著其他人去外面扰乱埃德蒙的眼线,拖延时间。”

吩咐完,主教不再看他,重新转向圣像,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懺悔。

烛火跳跃,將他半边脸映照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扭曲而狰狞。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圣像的基座,却只是僵硬地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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