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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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悠人自顾自得说道：“我昨天杀了个人。”

青兰握著饮料瓶的手微微一顿，她確实有些惊讶，但並非因为杀人这个事实。

站在高等怪人的立场上，夺取人类性命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別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想要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是齐悠人特意將这件事告诉她的行为。

青兰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悠人，夕阳的余暉落在他侧脸上，竟显出几分落寞。

“所以？”她轻声问道。

齐悠人仰头喝了口饮料，喉结滚动：“只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

这个回答让青兰更加困惑，高等怪人也需要倾诉？

还是说，在他眼中，青兰已经成为了特別的倾诉对象？

齐悠人望著远处沉落的夕阳，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大概是十年前，我突发奇想，打算深入体验一下人类文明，便化作一个十岁孩子的模样，混进了一所普通小学。”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总是独自待在角落。”

“可偏偏有个女孩，总爱凑到我身边，”齐悠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每天都会偷偷在我课桌里塞一包零食，放学时非要拉著我的衣角走。”

“即便我从不回应，她也日復一日地来找我说话，讲述那些她自认为有趣的事情。”

“唉。”

齐悠人嘆息一声，继续说道：“升初中时，我以为终於能摆脱她了，结果分班名单上我们的名字又紧挨在一起。她当时开心得在原地转圈，我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总是她。”

“高中分班考试那天，我特意选了最冷门的科目组合。走进教室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挥著手的笑脸。”

“直到大学报到那天，看著同一个系迎新处的她，我才开始怀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暮色渐浓，齐悠人的声音沉浸渐暗天光里：“后来她向我表白了，我答应了，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好奇人类口中所说的『恋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约会时她在笑，我却在分析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她哭的时候，我默默记录著泪滴坠落的频率。”

夜风拂过齐悠人的碎发：“她很聪明，所以总是说我不是一个正常人。”

“直到昨天，”他垂下眼帘，：“她问我为何能在十分钟內跨越八公里路程，她笑著说我有点不像人类。”

齐悠人將空饮料瓶轻轻放在台阶上，塑料与水泥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上时，我突然厌倦了这场游戏。结束她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悲伤和震惊，就是没有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她大概一直以为我是別的什么——异能者，外星人，或者是被附身的人类。”

“也许她到死都没有想过，每天跟它在一起的是一名怪人。”

“但我还是动手了。”齐悠人缓缓站起身，黑暗笼罩在青兰身上：“因为当她开始怀疑我的时候，哪怕这个怀疑是假的，这个游戏就应该结束了。”

青兰凝视著黑暗中齐悠人模糊的轮廓，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齐悠人沉默片刻，声音带著罕见的迷茫：“我在想....我们这样的存在，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人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