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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一个『始』字秘符,在天台虚影之上,朦朧昭显,灵动浮跃,似要定型。
“成了吗?”一个念头在季修然心底升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而,就在那『始』字秘符,即將由虚化实,彻底稳固下来的最关键剎那——
喀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天域深处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秘符破裂,继而天台自上而下蔓延出无数裂痕,轰然倒塌。
於荒芜之地,溅起无边幻动的光彩,渐渐消散。
季修然脸色苍白,缓缓睁开眸子,里面光彩不復,神光黯淡。
百骸中气血由沸腾,渐渐沉寂。
可是细看之下,气血不再丰盈,生命之精,消去许多。
“果然···失败了。”
季修然失声,唇角之下,儘是苦涩。
唉···
他悠悠嘆了口气,將袖口金纹桑叶,握在手中,抽取叶中所蕴含的精气。
待这数片叶子,被汲取一空,他脸色才好看一些。
他只垒了一次,便深感虚弱。
老婶垒了那么多次,得消耗多少?
可依然百败不怠。
他实在佩服得紧。
走出石洞,季修然眼神虽恢復了一些光彩,但很空泛。
天台,是修士沟通天地,於自身凝聚出的道基。
不垒出,则诸法不显。
他失败了,刻骨的感受到路断的艰难,实不知未来路怎么走,又往何处走。
这种茫然,比死亡更煎熬。
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老婶。
一路闷闷不乐回到村子。
很多婶子跟他打笑,他也不理,回到自己屋子,倒头就睡。
正睡的香呢,忽然被人扒拉醒,刚要发作,一瞪眼,就是看到老婶那张大脸盘子。
堪称伟岸的身姿,坐在床沿,犹如一只雌虎般,冷冷的盯著他。
季修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老婶算帐来了?
刚要说什么,老婶做了一个噤声收拾,他就闭住了嘴巴。
“一会有人来找你。”
老婶压低嗓音:
“这些人是跟隨吕岳一起来的,说是进山找火蚕,但我从他们身上嗅到坟土里才有的阴气味儿与腐烂味儿。”
季修然瞪大眼睛。
“他们不是人。”
老婶低语:
“他们是老尸。”
这话让季修然张大了嘴巴,再也忍不住道:“尸族?”
老婶缓缓点了点头。
季修然吞咽一口唾沫:“那···它们找我做什么?”
夜族种类广泛,大黑山存在的是夜叉族。
而尸族是一种神秘的夜族,极少暴露在世人面前,生存在暗不见天日的幽冥深渊,据说比夜叉族强大数倍不止。
这样的种族,居然来到大黑山,还专来找他?
他不能自我,心中很害怕,担心自己的小命。
“不是给你说了,它们要找火蚕,而整个大黑山去过火蚕棲居地的,除了我只有你了。”
老婶理所当然道:
“我老了,油灯枯尽,没几天活头,你总不能让老婶去吧?再说一群老尸,婶也怕呢。”
季修然急忙爬起,赶紧说道:“我也怕呀。”
老婶摆了摆说,示意季修然淡定一些,“你听我说,火蚕虽然稀有,但是这群老尸乔装成人,不惜千里来到大黑山,只为火蚕?我看不见得,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修然听不进去,只想老婶改变主意,“这个种族邪性,夜叉在它们跟前也得矮三分,咱还是通知爷爷,集合队伍,把它们驱除才是正理。”
老婶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言语:“我小时候听老辈子说,大黑山里有一座仙墓,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大能在这里尸解成仙,飞升天域。我觉得它们极有可能是冲尸解仙墓来的。老尸么,就喜欢往坟地里钻不是?”
季修然嘴角抽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那我更不能去了!我才十七,没娶媳妇呢。而且女先生答应带我出去耍。”
老婶大怒,拍了他一巴掌:“男子汉大丈夫人死卵朝天,怕个求,成天净想著娶媳妇,没出息!”
季修然挠头,嘿嘿一笑:“老婶,你经验丰富,还是你去吧,说不定仙墓有机缘,能续上断掉的法路。”
“老娘白疼你了是吧!连桑阳劲这等不传的秘术,也教给你了,现在让你办点事,拖拖拉拉的。”
老婶伸手在季修然胳膊拧了一圈。
疼的季修然直咧嘴。
“你的体质最纯阳不过了,克制尸族,没有比你再合適!少废话,跟著看看这几头老尸到底要做什么。”
老婶眼眸一厉:
“如果真是找仙墓,甭管是什么,只要是好东西,伺机给抢过来。”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子传来。
一个大嗓门隔著院子,震响在耳边:
“侄,我亲爱的大侄子,你老叔看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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