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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六点厂门口。”
现在不是吃饭,然后看电影。外面的饭店没什么吃的,比轧钢厂伙食差远了。厂里年轻人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要一起看电影?行啊!各自在食堂吃完晚饭,碰了头,再一起去电影院。 既实惠,又不用为“吃什么”、“去哪吃”这种在物资匱乏年代显得有点“奢侈”和“麻烦”的问题发愁。
李大虎骑著自行车,后座上载著楚月,到了电影院门口。他把自行车在存车处停好,和楚月一起隨著人流往影院入口走。
他正想找个话题跟楚月靠近乎,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著惊喜和熟稔的声音:“誒呀!李大虎!是你吧?你回来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回可累坏了吧?”
李大虎扭头一看,是个穿著中山装、干部模样、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正看著他。李大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人谁啊?面生,完全没印象! 看穿著气度,不像普通工人,应该是哪个兄弟单位或者机关部门的,自己交际圈广,实在想不起来了,对不上號。
但人家主动、热情地打招呼,显然认识自己,而且语气里透著关心和熟络,直接冷场或说“不认识”就太失礼了。李大虎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连忙回应道:“啊,是我是我。昨天下午刚回来的。是累得不轻,不过睡一觉好多了。 您这是也来看电影?”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接了话,又没暴露自己不认识对方,还把话题轻轻带开。
对方似乎也没打算深聊,只是又笑著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好好歇著!不打扰你们了,快进去吧!”说完,便隨著自己的人流走开了。
李大虎暗暗鬆了口气,也不再想这人是谁。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从存车处到检票口的短短几十米距离,又接连遇到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都像是认识李大虎似的,纷纷跟他打招呼:
“李科长!看电影啊?”
“大虎兄弟!回来了?冰上辛苦!”
问候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关心他回来、慰问辛苦。李大虎只能一一笑著点头回应,说著“谢谢关心”、“还好还好”、“应该的”之类的客气话。但他心里越来越纳闷,甚至有点发毛——这些人,他都毫无印象,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影片开始,先放映那部冬捕的纪录片,当熟悉的冰原景象、震天的劳动號子、以及……自己那张被冰霜覆盖却目光坚定的脸,出现在巨大的银幕上时,他感到那么的不真实。
镜头追隨著他:他站在冰面上指挥凿冰眼,手臂挥动有力;他高声呼喊著“拉网!慢点!”,声音似乎穿透了银幕;特写镜头甚至捕捉到他眉梢凝结的冰珠和呼出的团团白气,以及那双在严寒中依然锐利明亮的眼睛。奋力的甩鱼、鱼群在空中划出银弧的壮观场面……
李大虎看著银幕上的自己,那些冰天雪地里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他突然感到时间静止了,他又回到了冰面。回到了捕鱼的现场。四周没有任何人,没有观眾没有楚月,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只有李大虎自己。
纪录片结束时的热烈掌声把李大虎拉回了现实。
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他之前所有的纳闷和困惑都有了答案。
没错,他现在就是个“电影明星”了——虽然只是这部特定纪录片里的“明星”。
那些在电影院门口热情打招呼的陌生人,他们未必是轧钢厂的工友,未必是机关里打过交道的干部,他们很可能只是普通的职工、居民、学生……他们看过或看过很多遍这部加映的纪录片。他们记住了冰原上那个带领大伙儿创造奇蹟的“李科长”的脸。
所以,当他们在影院门口,偶然看到这个“电影里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还带著一位文静的女同志一起来看电影时,让他们忍不住上前表达一下敬意和问候。
想通这一点,李大虎心里那点不自在淡去了,他的劳动和付出,以这种方式被人看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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