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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环影视公司內部的小型放映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试镜场地。
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压力。陈念北被安排在第三个。
他安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低垂,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反覆过著几个试镜片段:
明台初回上海在百乐门舞厅漫不经心调笑女伴;
被王天风强行带走训练时从惊恐愤怒到咬牙硬扛的转变;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表面镇定下的细微颤抖;
以及最后面对同志牺牲时,那种强行压抑却濒临崩溃的巨大悲慟。
前两位试镜者进去了,时间不长,十五到二十分钟。
出来时,一个脸色微微发白,另一个则带著一丝强撑的镇定。
他们没做停留,匆匆离去。
“下一位,陈念北。”
工作人员推门示意。
陈念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西装下摆,眼神在抬起的瞬间已然不同。
他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光线充足。
长条桌后坐著孔生、李雪、侯洪亮,以及两位面生的资方代表。
没有寒暄,只有平静而审视的目光。
“念北,剧本看了吧?”李雪导演率先开口,语气直接。
“看了,李导。”
陈念北点头,声音平稳。
“直接开始。第一段,明台在百乐门,和女伴调笑,同时留意目標。”
孔生点了点头。
没有布景,没有对手演员,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中心。
陈念北略一頷首,走向“舞池”中央。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隨意地鬆了松本就不存在的领结。
眼神仿佛在看著眼前的女伴,眼尾余光却极快地、不著痕跡地扫过侧方某个“定点”。
那里是他的“目標”。
他的身体姿態鬆弛,微微摇晃,哼著不成调的爵士乐片段,指尖在虚空中仿佛夹著一支香菸,轻弹了一下。
“李先生今晚手气不佳啊,要不要我借你点运气?”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点上海洋场里浸染出的轻浮腔调,嘴角噙著笑。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他眼角的余光一凝,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表演痕跡。
短短一分钟,一个表面紈絝、內里警觉的明台已呼之欲出。
桌后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二段,训练场,王天风罚他。”
李雪导演继续。
陈念北的表情在瞬间切换。
刚才的轻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倔强、隱忍的愤怒,以及恐惧。
他挺直脊背,下頜线绷紧,眼神直视著虚空中的“王天风”,胸膛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咬著牙,额角有细微的汗珠,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凭什么?”
不是嘶吼,而是压抑的、不服的质问,带著世家子弟被践踏尊严的屈辱感。
却又在深处藏著对眼前这个严酷教官的畏惧。
“第三段,任务失败,同志为掩护他牺牲,他独自在安全屋。”
侯洪亮开口,点了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段。
陈念北沉默地走到房间角落,背对著评审,仿佛那里是安全屋冰冷的墙壁。
他先是静止了几秒,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大的动作,但那种无声的悲痛却透过他身体动作传递出来。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约十秒,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是翻涌著恨意。
脸上的表情已然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表演结束。
陈念北站起身,微微喘息,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恢復成那个礼貌的演员,只是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赤红。
他向评审席微微躬身。
房间里一片寂静。
孔生导演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雪导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看向陈念北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一丝惊讶。
侯洪亮则直接靠向椅背,对旁边的资方代表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点了点头。
“你对明台这个角色的核心理解是什么?”
孔生忽然开口,问题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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