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上海:资本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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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计划进行。”江时安低声说,“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辞职决定。通知管理层,明天上午开紧急会议。”
“可是江董,公司不能没有您……”
“公司离了谁都能转。”江时安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十五年的下属,“星河,你记住:时安医疗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的全部。医学才是。现在,我要回去做医生了。”
走出宴会厅,外面的阳光刺眼。记者们再次围上来,问题比早晨更尖锐:
“江董事长,辞职是因为转型方案被否决吗?”
“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会成立新的医疗公司吗?”
江时安停下脚步,面对镜头:“今天,我不再是时安医疗的董事长。从今天开始,我只是一个医生,江时安医生。我的计划很简单:回到临床,回到患者身边,用最直接的方式,实践我认为正確的医学。”
“那您的商业帝国……”
“那不是帝国,那是负担。”江时安微笑,“现在,我卸下负担,轻装前行。”
他不再回答任何问题,坐上车,离开酒店。车窗外,上海的外滩景色飞快倒退,那些见证了无数资本故事的建筑,那些象徵財富和权力的地標,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江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四十五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轻鬆——不是卸任的轻鬆,是找回自己的轻鬆。
手机震动,是江屿打来的。
“江教授,我看到新闻了。”江屿的声音从两百公里外传来,“您……还好吗?”
“很好。”江时安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前所未有的好。江屿,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寻找——寻找医学的初心,寻找医生的责任,寻找生命的价值。今天,我终於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自己。”江时安说,“我不是江时安董事长,不是江时安教授,我是江时安,一个医生。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江屿说:“欢迎回来,江医生。”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江时安眼眶湿润。是啊,回来了。绕了一大圈,迷失了三十年,终於回来了。
“江屿,”他说,“下周我来海城,以进修医生的身份,跟你学习。不是客气,是真的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医生,一个有温度的医生。”
“隨时欢迎。”江屿的声音里有笑意,“不过江医生,这里的条件可比不上时安医疗中心。”
“我要的就是这个。”江时安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要真实,要朴素,要直接面对生命,而不是隔著层层管理和报表。”
掛掉电话,江时安对司机说:“去机场。”
“江董,您不回公司吗?”
“不回了。”江时安看著前方,“我要去一个更需要我的地方。”
车驶上高架,朝著浦东机场方向。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江时安感到心里有一块沉重了三十年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股东大会失败了,转型方案被否决了,董事长职务辞去了。
但他贏了——贏回了自己,贏回了医学的初心,贏回了作为一个医生的尊严和快乐。
这就够了。
医学的路很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而现在,方向终於对了。
车在高速上飞驰,像一支射出的箭,向著新的起点,向著真实的生命,向著温暖的医学,向著那个二十八岁的自己曾经梦想过的未来。
那里没有资本的冰冷算计,没有权力的勾心斗角,没有名誉的沉重负担。
只有患者,只有疾病,只有生命与生命的直接相遇。
只有医学最朴素、最本质的样子。
而他,终於可以以最朴素、最本质的身份,回到那里。
做一个医生。
只是一个医生。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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