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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奇。”
桐生和介进上前几步,关上了身后的铁门。
“好奇什么?”
今川织脸色一沉,眼里飞出眼刀子。
桐生和介没有走得很近,而是靠在了门框上。
“像前辈这样骄傲的人,在被人明火执仗地抢走手术后,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甘心?”
“还是在想,如果手术刀在自己手里,会做得比武田助教授更好?”
“又或者,在心里诅咒鈦合金钢板產生排斥反应?”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关心。
今川织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叫抢走?”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桐生君,注意你的措辞。”
“病人本来就有选择医生的权利,安藤太太信任武田助教授的名声,那是她的自由。”
“我们做医生的,只要病人能治好就行,谁做不一样?”
说得很官方,很得体,完全符合一个大学医院专门医的身份。
如果在早会或者公开场合,这就是標准答案。
嘴硬。
桐生和介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如果真的不在意,刚才在见学室里就不会发出那种咋舌声,更不会手术还没做完就跑到天台来吹冷风。
“前辈,我只是一个研修医而已。”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没必要跟我说这种话,我既不是医务科的,也不是安藤太太的家属。”
“呵。”
今川织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所以呢?”
“所以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想让我说,我好不甘心,我好难受?”
“难道你想要我在术前病例討论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站起来拍桌子吗?”
“对著大家大喊『这是我的病人,你们不能抢』?”
她一副看待傻子的表情。
又不是还在校的实习生,都加入医局半年了,也该认清现实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如果前辈那么做了,大概当天就会收到人事调令吧。”
“被发配到北海道最北边的关联医院,比如稚內或者是根室。”
“那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除了给渔民看关节炎和冻疮,就是给被熊抓伤的猎人缝针。”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里的螃蟹倒是挺好吃的。”
桐生和介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
今川织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知道,那你跟来是想干嘛?”
“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到了,满意了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看著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
不想再看桐生和介那张虽然帅气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可恶的脸。
桐生和介並没有生气。
现在的今川织,的確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食物、又被踢了一脚的野猫,有点炸毛也算是正常。
“那倒不是。”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担心前辈一时想不开。”
“所以,我跟上来確认一下而已。”
“你想多了。”今川织冷哼一声,“我的命很值钱,还没活够呢。”
“而且,为了这点破事就寻死觅活,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低头看著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和车辆。
是前来医院就诊的患者和家属,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母亲,还有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痛苦,每个人都在为了活著而奔波。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委屈,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不就是少了一台手术吗?
不就是少了一笔谢礼吗?
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技术还在手里,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只是……
心里的不甘,就像是喉咙里的一根鱼刺,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天台上忽然捲来一阵风,吹乱了今川织的头髮。
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眼角的余光里,桐生和介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道別,直接转身走向了楼梯间的铁门。
吱呀——
铁门被推开。
脚步声沿著楼梯向下延伸,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今川织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才还觉得他很烦,恨不得把他能马上在眼前消失,但现在他真的走了,却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今川织,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桐生君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走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一句“果然还是不甘心吧,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又或者是温柔地说“別在意,下次贏回来就是了”?
別傻了。
大家都是在这个泥潭里挣扎的人,谁有空去舔舐別人的伤口。
“真是个冷漠的傢伙。”
但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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