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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钱管事笑容可掬，“和气生財，互不侵犯。老朽可定期为贵处提供些急需的粮盐布匹，价格绝对公道。贵处若有所產，无论是渔获、山货，还是……『铁器』，老朽也可代为寻觅销路。只求贵处能保得这长山岛周边一方海面平静，莫要让些不相干的人，打扰了老朽这等安分商船的往来。”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交易：他用物资换取长山岛的“保护”或者说“默许”，確保他这条走私线路在附近海域的畅通无阻。他將自己定位为“安分商人”，將潜在的威胁指向了“不相干的人”（可能指其他海盗或官方势力）。
赵思尧心中冷笑，这钱管事果然打得好算盘。他想用相对廉价的生活物资，换取一个稳定的、不受干扰的走私通道，甚至可能想將长山岛发展成他的一个潜在据点或掩护。
但这交易，对目前极度缺乏外部物资输入的赵思尧来说，又確实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粮食、盐、布，尤其是硫磺和硝石，都是他们急需的。
“钱管事的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赵思尧没有立刻答应，沉吟道，“只是，我等力量有限，能否保得海面平静，实在难说。再者，这交易的具体章程，比如物资种类、数量、价格、交接方式，还需仔细商榷。”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钱管事见赵思尧意动，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初次交易，老朽可先留下一部分粮盐作为诚意。具体细节，待老朽下次前来，再与赵先生细细商议如何？”他这是要放长线，先建立联繫。
“可。”赵思尧点头应允。目前阶段，建立一条稳定的物资渠道，利大於弊。至於风险，只能靠后续的谨慎和周全来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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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钱管事吩咐水手从舢板上搬下几袋豆料、几捆粗布和一小袋盐巴，数量不多，但確实是营地急需之物。作为回礼，赵思尧也让王二取来了两把重新打磨好的海盗腰刀。
钱管事接过腰刀，仔细看了看粗糙但锋利的刃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赵先生手下有能人啊。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半月之后，老朽再来拜访，希望届时能与赵先生做成更大的买卖。”
双方拱手作別。钱管事的舢板缓缓划向海中的福船，那艘“顺风號”很快升起船帆，调整方向，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下。
看著远去的船影，赵思尧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此人，不简单。”苏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背后，定然不止一条船，一个东家。”
“我知道。”赵思尧深吸一口气，“但我们现在，需要他这条线。至少，需要他带来的粮食和『药料』。”
他转身，对李老三和王二等人吩咐道：“把这些物资入库，仔细检查。王二，加派巡逻人手，尤其是夜间，防止有人借著交易的名头摸上来。另外，抓紧时间，把我们自己的刀，造得更多、更好！”
交易达成了，但危机感並未消除，反而更加具体。他们踏入了一个更复杂的棋局，对手不再是头脑简单的海盗，而是狡猾如狐、背后可能藏著獠牙的商人。长山岛的未来，註定要与这片海域的暗流，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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