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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派了新镇守来,姓李,据说年轻得过分。
但也仅此而已,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浑浊的池塘,激起一圈微澜,旋即沉底。
无人真正见过这位李镇守的真容,更无人能探知其修为深浅。
日子在青嵐城特有的混乱节奏中一天天滑过,城中心那座代表著青云宗权威的镇守府邸,始终门户深锁,台阶上积著厚厚的灰土与落叶,在风雨侵蚀下更显破败萧索,形同鬼宅。
那位李镇守,仿佛从未存在过,彻底人间蒸发,只存在於王城主偶尔对心腹手下或城中大势力头目提及的只言片语中。
“镇守大人……仍在苍岭清修。”
王城主面对血狼帮帮主赵天鹰那毫不掩饰的探询目光时,只能如此含糊应答,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青莲玉符。
赵天鹰嗤笑一声,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眼底的轻视再无掩饰。
他身后几个凶悍的帮眾也跟著鬨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主府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城外的散修、盘踞的大小帮派、乃至那些潜伏得更深的邪魔外道,起初確实绷紧了神经。
青云宗的名头,再遥远也带著无形的威慑。
血狼帮甚至收敛了几天在街面上的“生意”,几个行事最张扬的魔修也如冬眠的毒蛇般蛰伏起来,静观其变。
然而,一年光阴如指间流沙,飞快逝去。
冬雪覆盖了苍岭,又在春日暖阳下消融;夏日的蝉鸣聒噪地响起。
苍岭深处那片变幻的雾气依旧,像一幅凝固的画卷,隔绝著內里的一切声息,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属於“镇守”的动静传出。
期待与警惕,在漫长的无声等待中,被消磨殆尽,最终化作了彻底的遗忘与不加掩饰的嘲弄。
“镇守?哈!怕是早餵了苍岭里的妖兽,骨头渣子都化乾净了!”
血狼帮的副帮主在赌坊里將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唾沫横飞。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鬨笑和粗鄙的咒骂。
“王老头儿拿著鸡毛当令箭,一个炼气八层的老朽,也配坐那城主之位?若非看在他那点油水还算稳定的份上……”
另一个帮派的头目在阴暗的密室里,对著心腹冷笑。
“青云宗?哼,爪子伸不到这鸟不拉屎的烂泥潭!那劳什子镇守,怕不是宗门里得罪了人,被发配过来等死的废物!”
一个隱匿在城南贫民窟的魔修,感受著体內因长期压抑而蠢蠢欲动的阴寒魔力,终於彻底放下心来,决定就在今夜,重开血炼之法。
他的眼中,幽绿的光芒重新炽盛,再无半分顾忌。
“镇守大人”这个名头,在青嵐城,已然彻底沦为了一个被所有人默契擦去的符號。
人们只知有王城主,那个在各方势力夹缝中艰难喘息、日渐苍老的炼气八层修士。
谁还记得那虚无縹緲的青云宗镇守?谁还在乎那片苍岭深处终年不散的迷雾?
时光流到夏末,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青嵐城在它固有的混乱与喧囂中麻木地运转,血腥的衝突、阴暗的交易、绝望的挣扎,日復一日。
苍岭的雾气依旧无声流淌,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著迷离的光晕,在子夜的星光下瀰漫著幽冷的静謐。
那雾气深处,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的灵脉泉眼旁,盘坐的身影如同亘古的磐石,气息在极致的沉凝中,一丝一丝攀向某个无形而浩瀚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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