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游击將军价值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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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便是澎湖了?”
船头位置,周管事一手负后,一手摇指前方,黑色山峦如海蛇一般蜿蜒起伏,渐渐显现在海面上。
“对,那里便是澎湖西屿,再往北,便是澎湖本岛了。”林澜点了点头,“如今红毛夷人正在岛上大肆修筑城堡要塞,劫掠我大明百姓为奴为工,不下千人!”
“真真可恨!”
周管事闻言大喝一声,指向澎湖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怒极,“这澎湖乃我大明疆土,那些红毛夷人,化外之种也,居然敢窃据宝岛,犯我天朝威严!澎湖把总洪际元是干什么吃的?他如此眼睁睁的任由红毛夷施为,何其无能!待我回福州之后,必要向將军进言,好生惩治其人!”
如此大义凛然的话顿时引来甲板上兵丁水手们的喝彩,周管事见状情绪愈高,捏指昂头,仿佛自己就是带著重兵前来收復澎湖的大將,下一刻,便要登陆岛屿,將荷兰人尽数驱逐。
林澜默不作声的撇了撇嘴角,早在南宋的时候,便有福建沿海百姓移居到澎湖,后来到元朝,更是设立了澎湖寨巡检司,待得大明开国,延续了元朝的行政,自然也將澎湖纳入了版图。
所以这周管事口中所言澎湖乃大明疆土,確实没错,至少法理上是没有丁点问题的。
然而,大明对於澎湖的管理,也就只停留在法理和名义上罢了。
在洪武年间,信国公汤和受命经略海疆,於浙西滨海之地,筑五十九城,徵兵五万余人,其中独独没有包括澎湖,以至於澎湖在明朝初期,海盗跳梁,接踵窥伺,然而大明朝廷依旧无视,听之任之。
如此到了万历二十五年,由於倭寇猖獗,这才增设澎湖游兵把总,隶属於福建南路副总兵,也就是俞咨皋现在坐的位置,只不过这澎湖游的驻地根本不在澎湖岛上,而是在中左所,也就是厦门。每逢春夏汛期才移驻澎湖,汛毕撤回。
所以荷兰人对於澎湖的侵占,才会如此的顺利,因为岛上根本没有大明將士驻扎!当然了,即便荷兰人真在汛期前来,估计这些將士也是一碰即散。
至於周管事为何当眾如此痛骂那个澎湖把总洪际元,原因更是简单,他的上司俞咨皋乃是刚刚调任福建南路副总兵,和洪际元这等老人自然不是一路的,將澎湖失守的罪名往这些人身上推,本就顺理成章,也是他这个幕友该做的事情。
林澜听得有些腻歪,有心使个坏,接过了话头,故意说道:“我们现在离著澎湖本岛不过须臾路程,周先生若是有意探查岛上形势,不妨令船工调整航向靠近岛礁,以窥究竟。”
临风而立,大袖飘飘,仿佛周郎附身的周管事面色顿时一滯,叫他纸上谈兵还行,真要靠近澎湖岛,那可是万万不敢的!且不说红毛夷的火器凶猛是出了名的,周管事还听说他们喜食人血,生啖人肉!
自家就一艘福船,船上还只有两门火炮,还是嘉靖年间的老货了,能不能发射都还两说,万一被红毛夷给发现了,岂不是自寻死路,白白送了性命?
“林公子所言有理,我也確有此意!”周管事先是慨然言语,稳定了自己的人设不塌,然后下一句就转了话锋,“不过,这日头看著已接近中天,我们还得赶去小琉球,將军交待之事当为首要,探查澎湖嘛,不妨等返航再说?”
“先生明见!”
林澜本就是故意调戏一下周管事,闻言也就顺势给递了台阶过去,“海面上寇匪眾多,夜航並不稳妥,我们还是儘量赶在天黑之前抵达笨港。”
“听闻这笨港乃是你家大人开垦修筑的?”周管事暗自鬆了一口气,他就怕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犯了傻劲,非要拉著他去探查什么澎湖。虽说这艘船从上到下都是俞咨皋的人,周管事只要说一句不去,就没人敢强迫他,可要真那做样,自己知兵的人设岂不是直接崩了?须知道他可是靠著这个人设,才能混成俞咨皋心腹的。
“確是如此,大当家早年在倭国之时,便日夜怀念故土……”林澜把顏思齐的事跡添油加醋的吹嘘了起来,直接將他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受到贪官逼迫,不得不背井离乡,辗转海外多年,却终究压制不住报效故土之心的爱国人士。
“如斯人才,当一个区区把总,却是有些可惜!”周管事微微頷首,话里带著遗憾。
把总便是林澜昨夜和俞咨皋约定下的顏思齐將来官职,这个职位並不高,秩比正七品,麾下可统辖战兵四百四十人,属於大明武官系统內的基层军官。
说起来,花了两万两银子只买到这么个小官,其实有些不值,毕竟若是换成卫所千户,花个两千两打点就能搞定了,而和把总品阶差不多的百户就更便宜了,几百两而已。
不过考虑到顏思齐毕竟先前在老家有命案在身,加上曾经当过海盗的履歷,这两万两实际上包含了洗白的钱,更重要的是,这些钱是成为俞咨皋门人和名正言顺加入眼下这场澎湖海战的入场券。
真实歷史上,福建大海商,李旦结拜兄弟许心素,可是花了整整两万金,才当上了水师把总,而且替他运作此事的也是俞咨皋!这么一比较,两万两银子其实还算是少的。
然而,此时林澜听话听音,却是从眼前周管事的话里,品出了其他意思。他左右瞧了瞧,轻轻拉著周管事来到了甲板无人处,“先生所言甚是,我家大人颇有抱负,把总一职確实有些小,怕是会阻碍他施展拳脚,不知道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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