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孙副厂长，那是我大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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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机械厂大门口。

陆卫国正和门卫老张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气氛前所未有的好。

路过的工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会主动跟他打个招呼，递根烟。

“卫国，好样的！”

“小伙子有种，给咱们工人爭了口气！”

陆卫国只是憨厚地笑著，一一回应。

他享受著这种变化。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脑袋上缠著纱布，衣服皱巴巴的，拎著酒瓶子浑身酒气，不是李伟民又是谁？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火朝天聊著天、吹著牛的工人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李伟民身上。

“那……那是李主任吧？”

“不是他还能是谁？脑袋上缠个纱布当忍者神龟我就不认识他了，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的天，真敢来啊？厂里大喇叭都广播停他职了，他还敢来厂门口闹事？”

“你瞅瞅他那德行，跟喝了猫尿似的，走路都画龙。”

“何止是画龙，我看是快升天了！活该！谁让他干那不是人的事儿！”

议论声像是点燃了的炮仗捻子，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迅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大家也不躲不藏了，乾脆就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指指点点。

那眼神，鄙夷中带著兴奋，兴奋中又透著解气。

一个刚从车间出来的女工，看到李伟民这副尊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捂住嘴，拉著同伴的胳膊，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看他那裤子，是不是穿反了？”

“管他反没反，反正他人是反了！反了天了！”

门卫老张头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搪瓷缸子，热水都快晃出来了。

他悄悄挪了一步，站得离陆卫国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担忧，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李伟民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游街的小丑。

他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议论声就大一分，那些鄙夷的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脑子里的酒意和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只看得到一个人。

那个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姿挺拔，一脸无辜的陆卫国！

就是他！

都是因为他！

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李伟民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卫国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

“陆卫国！你个小杂种！”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横飞。

“你敢在背后造老子的谣！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周围的工人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没人敢先动手。

陆卫国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男人，心里平静无波。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

“李主任，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我咋一句也听不懂呢？”

他挠了挠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我嘴笨，厂里大伙儿都知道，可不像您，能说会道，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你……嘴笨？”

“別他妈演戏了，你那小嘴叭叭叭的我可说不过你。在厂子里我不闹事，有本事你踏马出来和我单挑！”

“看我不他妈整死你！”

李伟民喝了不少酒，已经分不清二五八万了，一心想弄死陆卫国。

陆卫国没理会，他环视了一圈义愤填膺的工友们，又把视线转回李伟民身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主任，这是上班时间，我可不能违反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