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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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知道这打铁花是什么时候火起来的吗？”

万经理幽幽的说道。

秦言摇了摇头。

他確实不知道，他小时听他爷爷说过，但那个时候打铁花还很少有人知晓。

“十四年前，文旅局就已经开始推广了。”

“那时候也想搞原汁原味，但是效果不好。”

“没人看，真的没人看。”

“长滩镇依旧很穷，年轻人还是成群结队的往外跑，留都留不住。”

他脸上不知道是释怀还是无奈。

“四年前，我们开始尝试让打铁花与现代元素结合。”

“加灯光，加音响，搞舞龙，”

“也就是那一次，视频在网上火了，破圈了。”

万经理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长滩镇就火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街道。

“镇上的居民，靠著这个表演，开始卖周边，卖纪念品，卖那些並不正宗的小吃。”

“不像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钱。”

“现在年轻人也不往外面跑了，愿意留下来学手艺了。”

万经理转过头，看著秦言。

“你刚才问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但是又有什么关係呢？大家都变好了不是吗？”

万经理此时不像是个商人。

“而且打铁花確实也传承了下去，不管形式怎么样，它现在就是火了。”

秦言听见这些话，他很认可。

不知怎么了，他很佩服这个看起来有些市侩的中年人。

“辛苦你们了。”

他说的很认真，没有一点作假。

生活生活，你得先活下去，才能说传承什么的。

万经理闻言，愣了一下。

他接待过很多摄影师，很多文艺青年。

他们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会说这里太商业化了。

却没有人会对他说一声“辛苦”。

“不辛苦的，因为我做的事能让更多人看见打铁花。”

他看了看正在慢慢散场的游客。

他们还在热烈討论著刚才那美如画的场景。

“你看看大家不都很开心吗?”

“今天以后又会有这么多人帮我们长滩镇宣传，帮打铁花宣传。“

秦言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甚至看见了那个在路上对打铁花一脸不屑的男大学生，此时他也在给朋友发著视频。

他嘆了口气。

“是的，你们做的没错，只是有点可惜，我没看到原汁原味的打铁花。”

他脸上的失落落在万经理的眼里。

万经理不知怎么的心中一痛。

就像当时他决定让打铁花商业化时一样的痛。

“小兄弟，你想看吗？”

秦言正准备收拾三脚架，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看！吗？”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秦言停住了正在收拾设备的手，站直了腰。

“可以吗？”

万经理哈哈一笑，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

“我就怕没人想看。”

他一边说著，一边褪去上衣，露出了结实的上半身。

秦言看见他身上有著不少的伤疤，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也有，只不过是在脸上。

“走吧！你来帮我泼铁水，你怕吗？”

他指了指秦言脸上的红斑。

秦言沉默了。

他畏火，心里有阴影。

不过他看到万经理身上的伤疤，又想起了司机王宏远的话。

“在我们这里，打铁花的师傅身上都是烫伤的疤，也没见哪个把自己藏起来。”

这只是他们的日常，我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那麻烦万经理了。”

“哈哈哈，莫叫啥子万经理咯，我叫万永杰。”

“年级应该给你妈老汉儿差不多大，你喊我一声叔叔，没得毛病。”

万永杰此时没有说他那蹩脚的川普，而是换回了那一口地道的盐城话。

“我老汉把这个手艺传给了我，我也不晓得我这样做对不对，而且我也怕现在没得年轻娃儿喜欢看这些东西了。”

“不过你想看，我很高兴。”

他一半大声说著，一边走向了那个熔炉边。

那四个正在收拾东西的打铁花师傅，见他光膀子走过来，一脸的惊讶。

“万老师，你……”

“把傢伙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