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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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这才看清楚船长手里的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半罐子的毛髮，有黑有黄，有笔直的也有捲曲的，被船长密封了十二年，一打开便闻著一股头油的味道。

格伦闭上鼻息谨防吸入，一把夺过剪刀在自己养出的一英寸小鬍子上心疼地剪下那么一小撮，赶忙丟进船长的罐子里。

剩下的人也逃不掉同样的命运，就连渡鸦雷文，都被船长薅下一根尾羽剪了些毛丟进罐子。

“来吧伙计们，把蟹笼翻过来！”船长命令道，於是几个人合力让蟹笼笼底朝上，自己又到笼子四周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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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船长走到蟹笼跟前，用镊子夹起一团毛髮团成的球，往笼底的铁网格里塞，又特地挑出几根长鬍鬚像绳索绕在笼骨的接口处，边塞边用含糊的美式俚语念叨著什么，他语速又快，声音又小，那模样神神叨叨的，格伦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等他塞完了毛髮，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锡制的老酒壶，他拧开酒壶的盖子，往笼顶的铁环上淋一圈里面的液体。每淋一下就顿上几下，倒是嘴里的碎碎念全没停下。格伦闻得出来里面是酒，但船长並没有喝，相反在淋完里面的酒之后，还又镊了几根毛髮塞进了酒壶当中。

“所以.....这酒是泡了十几年的头髮？”格伦小声问著劳尔，却被船长狠狠瞪了一眼。

淋完后把酒壶放在一边，却不盖盖子，只用了一根卷了毛边的领带將酒壶系在笼骨上面，任凭里面的酒液暴露在海面上，浓烈的酒精味发散在空气中，让格伦和芬恩使劲嗅了嗅鼻子。

“来吧伙计们，把它丟进海里，不过我们不能用任何机械，只能用手脚，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包括船长在內，所有人站在这只蟹笼周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將它搬离了甲板。

“所以，仪式开始了吗？”格伦问。

“你是在故意找茬吗？仪式已经结束了！”蟹笼沉重，让许久没有体力劳动的船长累得脸红脖子粗。

“那祭品呢？就那些毛髮和酒吗？还有取悦神明的舞蹈.......”格伦虽然不是萨满，但据他所知，仪式可不简简单单是那个样子。

“闭嘴格伦，我们只是些渔民，不是什么民俗学者，更何况我们是没有歷史的亚美利加渔民。”船长打断了格伦的问话，因为他也觉得这套所谓的仪式太过简陋了点，“不过我用二十几年的捕蟹经验保证，这套东西绝对管用。劳尔和芬恩可以作证。”

船长拿脑袋指了指劳尔和芬恩，他俩只是咬著牙使劲搬动蟹笼，却一言不发。

“嘿！说句话啊，你们两个老东西！”船长的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恼。

不过好在蟹笼距离船舷並不远，七个人很快就將它搬到了船边，喊著號子把它丟进了海里。

“虽然有些迟，但仪式的步骤完全正確，我们再诚心祈祷一下，没理由抓不到螃蟹的。”船长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给大家做著思想工作，“现在，上蟹笼，让我们看看收穫！”

格伦再一次费力地將那根拴著浮球的绳子拖起，像个縴夫一样將它穿过滑轮组，系在绞盘上。绞盘连接的发动机喷著浓烈的黑烟，一圈圈將缆绳收紧。

但这次与刚才完全不同。

发动机冒出的黑烟更大了，但绞盘有些力不从心，就连绳子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劳尔喜出望外，在对讲机里大声喊了起来：“我的发！这仪式真的有用，看起来蟹笼要爆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