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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初一,港口的塘主会召集港內所有人——工匠、府兵、还有从爪哇迁来的奴隶,在衙署前的空地上宣读南洋府的政令。
谁开垦的土地归谁,谁发现的矿藏上报有赏,若遇土著,不得隨意动武,需报巡检司处置……
张丁征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骑著马,带著数十名护卫,跑了整整两天,都没有跑到这个岛屿的边界,隨后在路上抓到了一些稀奇玩意后,便返回了皇明港。
自从张四维去世之后。
张丁征便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
这么多年,只回到大明朝两次……也都是处理帐务的事情。
万历十六年,五月,也就是天子正式颁布宗藩条例的时间段 ,张丁征的船队到了天津港。
按照规矩,船队相应人员要在天津港待上十四日,才能上岸,也就是说到了大明万历十六年的六月,张丁徵才开始入京。
为什么有这个规矩。
是因为在万历十三年的时候,福建月港发生了一次瘟疫事件,跟著一艘从西方回来的船只搬运货物的百姓,当夜便死在了营房宿舍內,死了三十多个,病好之后的人,也彻底丧失了劳动能力……
这让整个海事司,甚至是整个朝廷都非常重视。
天子也亲自提笔定下了规矩,上岸之前,暂停十四日,未发现有人得了病瘟后,方能上岸归国。
这个规矩就是在万历十三年带起来的,各地的港口都严格遵行。
张丁征回到京城后,先是在家中看望自己的妻儿,隨后,便前往皇宫。
马车早候在巷口,车轮碾过暑气蒸腾的路面,等到停下时,便已经到了皇城根下。
日头爬到头顶,金光泼在朱红宫墙上,砖缝里的青苔都被晒得蔫了。
引路的小太监步子轻快,尖细的嗓音混在蝉鸣里:“张大人,您这趟从南洋回来得巧,赶上陛下今日精神好,刚还留了阁老们说话呢。”
张定珍贵跟在后面,官靴踩在汉白玉甬道上,发出轻脆的迴响。
他拢著官袍前襟,儘量不让汗湿的里衣透出……
乾清宫外的铜鹤旁,他站定了脚。
小太监守在几步外,他便垂手立著,听著宫墙里连绵不绝的蝉鸣,心里像揣著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內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吱呀”一声,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几位大臣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首辅申时行,他身后跟著户部尚书张学顏,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眉头都微微蹙著……
张丁征心头一凛,忙躬身行礼,袍角几乎扫到地面:“下官张丁征,见过申阁老、张尚书,以及诸位大人。”
申时行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先是几分审视,隨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神色缓和了些,毕竟是文襄公张四维的儿子,虽已下葬数年,余威仍在。
他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张学顏性子素来刚直,此刻却也对著他点了点头,只是没说话,跟著申时行往文华殿方向去了。
其余几位部院大臣大多认得他,或頷首或抬手,都给了几分薄面。
等人都走远了,殿门口才又转出个中年太监。
正是司礼监秉笔陈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张丁征,进吧。”
张经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起伏,再抬头时,日光恰好从殿顶的琉璃瓦上反射下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定了定神,提起官袍下摆,跟著陈矩的背影,跨进了乾清宫的门槛……
蝉鸣声被厚重的宫门挡在外面,陡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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