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火种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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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月余强化,士兵们已能勉强完成“盾矛交替”、“两翼包抄”、“梯次撤退”等动作。
更难得的是,林启引入的“军官会议制”开始见效——旅帅、卒长们会在训练后聚在一起,总结问题,提出改进。
这种“军事民主”的雏形,让底层军官有了参与感。
阿火的侦察旅撒出去四十余人。他们不仅侦察清军,还绘製了精细的郴州周边地图,標註出煤矿位置、道路状况、清军布防。
更有一队人化装成货郎,深入到江忠源楚勇驻地附近,摸清了这支劲敌的作息规律。
陈阿林的后勤体系初见成效。新建的常平仓储备了三百石米,虽然不多,但帐目清晰,每日进出都有记录。
医护棚在得到秦日纲支援的药材后,开始尝试用蒸馏法提纯烧酒用於消毒——这是林启根据现代知识口述,由老兵们摸索实现的。
刘绍的匠作旅成果最显眼。
火器组用土法铸出三门小炮,虽只能打百步,但声响震天。
更关键的是火药配比优化,爆燃更充分。
林启私下授意的“炸药包”也已做出样品:用油布包裹五斤火药,插入药捻,试验时炸塌了一段土墙。
陈辰的宣导工作深入兵心。
他不再空洞说教,而是结合士兵们的亲身经歷。
广西来的讲地主逼租,湖南来的讲官吏加征,广东来的讲洋货衝击土布。
然后引向“为什么要跟著天国造反”,这种接地气的宣传,让新兵归属感大增。
李世贤的亲兵营则是標杆。五百悍卒甲冑鲜明,训练时真刀真枪对练,受伤了抹把土继续。
林启特別要求他们学习简单的旗语、號令,做到“闻鼓而进,鸣金而退,令行禁止”。
一切准备就绪。
道州城內,翼王府偏厅,夜已深。
杨秀清看完林启呈上的《左一军整军录》与《东进侦察考》,沉默良久。油灯的光晕在他瘦削的脸上跳动,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五千人……先锋……”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郴州煤矿的標註上轻轻敲击。
站在下首的羽林侍卫陈承瑢低声道:“东王,林启所部確实练得不错,但此人崛起太快,又是秦丞相那边的人……”
“秦日纲的人?”杨秀清抬眼,目光如刀,“不,他是天父天兄的人,是太平天国的人。”
陈承瑢连忙垂首:“是,卑失言。”
“但他这份考卷,答得好。”杨秀清將文书合上,“郴州煤矿,土营扩编,这些都不是寻常將领能想到的。罗大纲善攻,林凤祥善突,而这个林启……善谋全局。”
他顿了顿:“全军东进郴州时,左一军为先锋。告诉他,我要他在七月初,把郴州城外二十里的情况摸清楚。”
“那江忠源的楚勇……”
“那是他的考题。”杨秀清淡淡道,“若连江忠源都过不去,这检点,他也当不起。”
次日辰时,杨秀清驾临。
没有奢华仪仗,只百余亲兵护卫。
但这位东王往將台上一站,全场肃然。
他身材不高,面容瘦削,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间仿佛能看透人心。
“开始吧。”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大牛喝令,前师开始演练。
八百人的队伍在鼓点中变换阵型。
盾墙推进时如山岳稳重,长矛突刺时如毒蛇吐信,两翼包抄时如钳合拢。
尤其撤退演练,各“两”交替掩护,井然有序,全然没有寻常部队溃退时的混乱。
杨秀清微微頷首。
接著是侦察演示。
阿火带人抬上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敌我態势、道路险易、村庄大小。
他操著带瑶山口音的官话,清晰匯报:“清妖和春部主力仍在东北五里亭,但近日调走两千人往永州,疑似缺粮。江忠源楚勇五百人驻桂阳狮子岭,每日操练一次,戒备森严。郴州守军约两千,多为绿营,战力平平,但城外三十里有煤矿,矿工逾千……”
匯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杨秀清眼中闪过讚许。
匠作旅展示修復的兵器和自製火器。
三门小炮依次发射,虽只有一门成功打响,但炮声轰鸣,硝烟滚滚。
刘绍还展示了改良的云梯——底部加装轮子,可快速推进;梯身设挡板,防箭矢滚木。
杨秀清终於开口:“这炮,能打多远?”
“回东王,百步之內可破木盾。”刘绍紧张回答。
“够了。”杨秀清看向林启,“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林启抱拳:“是眾兄弟齐心协力。”
“不错。”杨秀清难得露出笑容,“我军需要你这等务实之人。”
他顿了顿,“听说你还设了『教导队』?”
“是。培养基层骨干,將来分派各营,可统一战法,贯彻军令。”
杨秀清眼中精光一闪。
这位精於权术的领袖立刻意识到此举的价值——教导队培养的人,天然会对林启有认同,若扩散全军……
但他没说破,只道:“带我去看看。”
教导队正在上课。
今日讲的是简易地图辨识,张文用炭笔在木板上画著等高线、比例尺、方向標。
士兵们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杨秀清站在窗外看了半晌,忽然问:“这些人都识字?”
“原本识一些,现在强化学习。”林启答道,“天国要建新朝,不能光靠刀枪。”
这话说到了杨秀清心里。
他虽借“天父下凡”巩固权威,但也深知治国需要文治,这个时代儒家思想仍然深入人心。
歷史上,正是他在道州期间联名发布三篇檄文,突破单纯宗教宣传,直接號召反清。
巡视最后是医护棚。
伤员们虽仍痛苦,但伤口乾净,敷药规范。
陈大夫演示了蒸馏消毒酒的过程,虽粗糙,但理念先进。
杨秀清走出医护棚时,沉默良久。
“林启。”他忽然道,“你部现编多少人?”
“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我给你补到五千。”杨秀清一字一句,“但不是让你守著。道州休整即將结束,我军要东进郴州。你部为先锋,可能胜任?”
林启心头一震。
歷史上太平军东进郴州时,先锋正是萧朝贵。
如今这任务落给自己,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末將必不负东王重託!”
“好。”杨秀清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重,“好好准备。另外,你那份《东进侦察考》,我看过了。郴州煤矿之事,已有安排。你部若先至,要稳住矿工,等待后续整编。”
“明白!”
杨秀清走后,全军欢呼。
但林启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先锋意味著最先接敌,最先苦战。
江忠源的楚勇、桂阳的绿营、沿途的团练……都是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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