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修整与日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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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北边安徽、河南一带,有『捻子』活动,聚散无常,专劫官府粮餉。据说已蔓延数省,清廷屡剿不平。”
林启默默听著。
这是1852年。
太平天国运动刚刚掀起巨浪,但中国大地早已千疮百孔。
鸦片战爭过去十年,清廷威信扫地,白银外流,赋税加重,民变四起。
歷史上的这一年,上海小刀会正在酝酿起义,两广天地会此起彼伏,捻军逐渐成形……
而西方列强,正在沿海虎视眈眈,等待从中渔利的机会。
“军帅,”张文小心问道,“您让留意的人才……今日巡视各营时,我见到一个卒长,叫李寿成,藤县人,今年二十六,原是烧炭工,去年在永安入伍。此人虽不识几个字,但带兵颇有章法,与士卒同甘共苦,部下都服他。”
李寿成。
林启心中一动。
他记得李秀成原名就叫李寿成,后因功被洪秀全赐名,是歷史上太平天国后期支柱,忠诚勤勉,善抚士卒,虽然战略眼光有限,但確实是难得的將才。
此刻他还只是个低级军官。
“记下名字,多观察。”林启没有表现得太急切,“若真有才干,寻机会提拔到教导队学习,再看表现任用。”
“是。”
林启今天的晚饭是简单的糙米饭、咸菜和一碗飘著几片菜叶的汤。
他独自在厅中用餐。
以他军帅的身份,本可以有更好的待遇——不少同等军官已有亲隨僕役,饮食也精细些。
但他坚持与士卒同甘共苦,最多是量多些。
正吃著,亲兵来报:“军帅,秦丞相派人传话,请您明日未时过府一敘。”
“知道了。”
饭后,林启在灯下批阅文书。
陈阿林送来的《军情摘要》已摆在案头:今日逃兵事件处理结果、粮秣消耗统计、各营训练情况、侦察旅新获情报……虽然简陋,但信息脉络清晰。
他又翻开张天下地图——这是张文根据零散方志拼凑绘製的,粗糙但大致准確。
手指从道州向东,划过郴州、桂阳,进入江西;向北,划过衡州、长沙,直至武昌。
歷史上,太平军在道州休整月余后,发布了《奉天討胡檄布四方諭》,然后向东攻取郴州、桂阳,在郴州再次扩军(尤其是吸纳大量挖煤工人组建“土营”),继而北上攻长沙。
这条路线,他要提前铺垫。
批完文书,已是亥时。
林启起身活动筋骨,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远处营房传来士兵熟睡的鼾声,更远处城墙上有哨兵巡逻的火把光点。
他想起父亲林佑德——今日土营忙碌,父子未能见面。
母亲在女营,按规定不得隨意与男营往来,已数月未见。
乱世之中,至亲咫尺天涯。
又想起高层。
洪秀全深居简出,沉浸宗教神话;
杨秀清大权独揽,借天父之名施压;
冯云山生命垂危;
萧朝贵伤重难起;
韦昌辉暗藏机心……
石达开是难得的明白人,年轻有为,相对开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但即便是他,也受制於这个政教合一的畸形体制。
秦日纲则是务实派,勇悍忠诚,但文化有限,在朝中更多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自己与他保持良好关係,既是对早期知遇的回报,也是多条人脉的考量。
夜风吹过,带来初夏的微凉。
林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
这身神力、这超越时代的认知,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仅靠个人勇武远远不够,他需要一支真正听指挥、能打仗的军队,需要一个稳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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