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修整与日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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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天朝田亩制度》虽提出分田方案,但从未真正实行,且是在1853年定都天京后颁布的。
林启看向陈辰:“把昨夜擬好的《军属抚恤章程》念给他们听。”
陈辰从怀中取出一捲纸。
这是林启授意、张文起草的简易制度,规定了士兵战死、伤残后的抚恤標准。
虽然以他军中目前的財力很难完全兑现,但至少是个承诺。
要知道太平天国早期对烈士家属的抚恤主要依赖圣库的有限供给和集体互助,並无明文规定的、可执行的制度化章程。
常见的抚恤一般是將领的个人承诺或宗教性的精神抚慰(升入天堂)。
而林启让人擬制的《军属抚恤章程》,不仅制度化、现代化,更是在1852年的太平军基层部队中,尤其是一个军帅自行制定並执行如此详细的章程,简直是破天荒、难以想像的。
太平军虽也考虑过抚恤,“战死后军中供养家属”的抚恤承诺確有过记载,尤其是歷史上的杨秀清推崇儒家伦理、体恤部属,但也从未制定过规范的抚恤制度。
章程念完,十七个汉子中,有十三个站了起来。
“我……我留下!”那瘦小汉子咬牙道,“反正回去也是饿死!”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最终,只有四人选择离开。林启真让人给了他们米粮,从后门放行。
罗大牛不解:“军帅,这会不会太宽了?其他营头知道了……”
“我们要的是心甘情愿打仗的兵,不是靠刀逼著的囚犯。”林启转身往外走,“那四个放走的,不出三日,至少会有两个回来。”
“为何?”
“因为他们没米了,又不敢回村——逃兵回去也是死罪。”林启淡淡道,“到时候再收,心就定了。”
罗大牛恍然大悟。
早饭后,林启开始巡视各营。
前师营地校场上,罗大牛正亲自操练一支百人队。
“注意左右!盾手前顶,长矛从缝隙刺出!后排的刀牌准备补位!”他声如洪钟,挥舞著一根木棍指点点。
士兵们以“两”(25人)为单位,演练著林启传授的简化版鸳鸯阵变种。
这是根据太平军现有装备改良的:前排数人持简陋木盾(甚至门板),中排长矛手,后排刀牌手和少量火銃手。
虽然装备杂乱,但阵型已有雏形。
林启站在场边看了片刻,对身旁的罗大牛道:“不错。但要注意节奏——盾手前顶时,长矛刺出要快、收要快,不能露空当。找几个老兄弟做假想敌,真打实练。”
“是!”罗大牛抹了把汗,“军帅,还有一事。咱们的矛头损耗太大,好多弟兄用的都是削尖的竹竿……”
“刘绍那边正在赶製。优先补充前师。”林启拍了拍他肩膀,“十日后,我要看到每个『两』都能独立完成攻防转换。”
离开前师,林启来到城西一处僻静院落。
这里是侦察旅的秘密据点。
阿火正与几名斥候头目围著一张粗糙的地图討论,见林启进来,急忙行礼。
“不必多礼。”林启走到地图前,“东向探得如何?”
阿火指向地图:“郴州方向,清妖在宜章、临武一线布置了约两千绿营,多是本地协防军,战力一般。但桂阳州有江忠源的楚勇一部,约五百人,扼守要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属下的人接触到了桂阳一带的天地会『洪顺堂』,他们暗中提供了一条小道,可绕过官军主要关卡。”
“可靠么?”
“属下派了三个精干弟兄跟著他们的人走了一趟,確实可行,但只能通行轻装小队,大军輜重难行。”阿火道。
“另外,衡州方向清妖调动频繁,向荣的主力似乎在往耒阳、常寧集结,意图堵截我军北上。”
林启点头:“继续探。尤其注意清妖粮道、各州县守军虚实、地方团练头目的背景——有没有可能收买的。”
“是!”
“还有,”林启补充道,“派几个会说官话、机灵点的弟兄,往北远一点,到长沙府周边转转,不必深入,打听一下省城动向、官员风声。”
阿火眼睛一亮:“军帅是想……”
“知己知彼。”林启没有多说。
……
等到午时,林启回到军帅衙门。
陈阿林已候在厅中,面前堆著厚厚的簿册。
“军帅,这是全军最新名册。”他將最厚的一本推过来。
“三千一百二十七人,按师、旅、卒、两、伍分级造册,每人都按您的要求录了籍贯、年龄、特长。新补的四百湖南籍弟兄,头髮未长的都已配发红巾,每日检查。”
林启翻看著。
名册用简陋的表格形式,字跡工整,虽仍是毛笔书写,但已有现代人事档案的雏形。
“粮秣清点如何?”
“现存米一千二百石,杂粮八百石,按目前消耗,可支撑二十日。盐只剩三十七斤,布匹严重不足,好多弟兄的號衣补了又补。”陈阿林愁眉苦脸。
“城中商户要么逃了,要么藏匿物资,咱们用缴获的银钱也买不到多少。”
林启沉吟:“父亲那边呢?土营有没有多余材料?”
“林匠目今早来过,说修城墙的木料、石块可以匀出一些,但布匹、盐铁他也缺。”
陈阿林道,“不过……三福叔悄悄递了话,说典衙后库其实还有些存货,但被几个老典官把持著,想等高层分配时多捞些油水。”
林三福,林启的堂叔,仍在总圣库体系內当差,消息灵通。
“记下那几个典官的名字。”林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晚些时候我去找秦丞相说说——他管后队,与典衙常有往来。”
“是。”
“教导队筹办得怎样?”
“挑了八十七人,都是识些字或有一技之长的年轻弟兄。按您吩咐,上午学识字、听道理,下午学战阵號令、简易救护、地形图辨识。”陈阿林递过另一本册子。
“这是课程安排,请军帅过目。”
林启仔细看著。
课程虽简陋,但已是这个时代罕见的系统性培训。
他特別要求在“识字课”中融入简易算术、地理常识,並让张文定期去讲“天下大势”,认同感的起步源於方方面面。
“明日我去看看。”
他將册子放下,“另外,从今日起,每日做一份《军情摘要》,將各旅报来的重要情报、粮秣消耗、人员变动匯总,不超过三页纸,早晚各送一次到我这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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