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州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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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留意军內外有无其他具备特殊才能或见识的人物,无论出身,荐之於我。”
张文躬身应诺,他喜欢这种带有战略眼光的工作。
“李世贤。”林启看向那个眼神桀驁的年轻卒长,现已因其勇猛和初步表现出的领导力,升任亲兵营营帅,负责林启直辖的五百精锐(由原亲卫队和挑选的各部悍卒组成)。
“亲兵营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全军的標杆和预备队。你的兵,要最悍勇、最忠诚、最守纪律。训练要加倍刻苦,装备优先补给。我要看到一支隨时能拉出去打硬仗、啃骨头的铁拳。”
李世贤单膝跪地,压抑著激动:“必不负军帅信任!亲兵营隨时可为军帅效死!”
初步安排完毕,林启开始推行他的“现代化”整军理念,当然,是经过高度简化和適应这个时代认知水平的版本:
一、组织扁平化与信息流通:他要求陈阿林建立的簿册体系,不仅是为了管理,更是为了快速掌握部队状態。
他定期召集师、旅级军官开会,通报整体情况(选择性),听取下面困难,减少中间层级的信息扭曲。他还建立了简单的“每日军情摘要”,由张文整理,供自己快速瀏览。
二、侦察预警系统:阿火的侦察旅被赋予极高权限和资源。林启要求侦察报告不仅要“有什么”,还要分析“可能意味著什么”。
他亲自教授一些简易的侦察要点和情报分析思路(如敌军营地规模判断、炊烟数量估算兵力、车辙痕跡分析輜重等),让阿火等人惊嘆不已。
三、后勤与医疗保障:在陈阿林主持下,建立了相对集中的物资仓库和分配流程。
林启特別强调伤员的救治,设立了简易的“医护棚”,將稍懂草药的人和军中郎中集中,统一管理药品(极其匱乏),並强制要求保持伤处清洁(用煮沸的盐水),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感染死亡率,士兵感念。
四、训练与思想结合:训练不再是单纯的廝杀。
林启让罗大牛等人在训练中融入小队战术配合,並让陈辰的人在训练间隙进行短促有力的宣传,將军事技能与“为天国而战”、“保护兄弟”的理念绑定。
教导队的设立,更是著眼於培养未来的基层骨干,灌输忠诚与技能。
这些措施琐碎而具体,在普遍更依赖宗教狂热和个人勇猛的太平军中,显得颇为另类,但也实实在在带来了变化。
部队的混乱在减少,秩序在建立,士兵对“林军帅”的认知,从一个能打的猛將,逐渐向一个能让大家活得稍好一点、更有条理的“当家主官”转变。
这日,林启正在校场观看罗大牛部演练小队山地攻防,亲兵来报:“军帅,秦丞相来了。”
林启连忙迎出。只见秦日纲只带著几名亲隨,骑马而来。
他左臂的伤似乎好了些,但脸上风霜之色更重,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丞相亲临,末將有失远迎。”林启行礼。
“行了,少整这些虚的。”秦日纲下马,摆手,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校场和正在训练的士兵,微微点头,
“你小子,倒是会弄景。这营地,比老子那边不少老营头还整齐。”
“丞相过奖,只是尽力让兄弟们有个规矩,少些无谓折损。”林引秦日纲入內。
坐下后,秦日纲压低声音:“南王……怕是不太好了。”
林启心中一沉:“还是高烧不退?”
秦日纲沉重地点头:“伤口化脓,郎中说药石罔效。东王殿下这几日脾气极大,连『天父』都下了几回,痛斥庸医误事。唉……”他嘆了口气,“冯先生若是……这军中,怕是要少了一根定海神针。”
林启默然。
冯云山宽厚稳健,是平衡杨秀清严厉作风的重要力量,也是诸多老兄弟信服的对象。
他的离去,將使权力进一步向杨秀清集中,內部矛盾可能加速酝酿。
杨秀清借“天父”施压,表现出了他的焦虑和对冯的重视,也让林启对杨秀清显示其权威运作模式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东王殿下和天王陛下,如今在城中何处?”林启问。
“天王陛下自入城后,便居於原州衙后宅,深居简出,斋戒祈告,军政事务悉交东王处置。”秦日纲道,
“东王殿下在州衙大堂理事,日夜不休。西王(萧朝贵)仍在养伤,据说腰肋旧患时作痛,难以视事,其部多由东王代管或委派將领暂统。”
秦日纲顿了顿,看著林启:“翼王殿下对你颇为看重,此次整军东进探路,责任重大。你与翼王有旧,如今又在翼王麾下立稳脚跟,这是你的造化。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妙,“老子好歹也是个丞相,跟你小子也算有香火情。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需沟通……上头,或许老子也能递个话。”
林启立刻明白,这是秦日纲在提醒他,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和纽带作用。
石达开是直属上司,年轻有为,是明面上的靠山。
秦日纲是朝內高官,根基深厚,且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是一条重要的隱性人脉和潜在的保护伞。
自己需要小心维繫这两方面的关係,在翼殿体系內立功的同时,也不切断与秦日纲这条“天线”的联繫。
“丞相厚爱,林启没齿难忘。日后必有仰仗丞相之处。”林启诚恳道。
秦日纲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把兵带好,多打胜仗,比什么都强。老子看好你。”
他又看了一眼林启明显壮硕的身板,“你这身子骨,真是见风长,天生就是廝杀的料。不过也別光顾著衝杀,带兵的人,脑子更要紧。”
送走秦日纲,林启思忖良久。
高层暗流涌动,自己根基尚浅,唯有抓紧时间,壮大自身实力,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有所依凭。
他看向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看向远处父亲林佑德督工修补的城墙,心中那份“种田”积蓄力量的念头,愈发清晰和坚定。
道州的天空下,他的“林家军”雏形,正在汗水与秩序的浇灌下,悄然孕育。
而城外的世界,清军的合围网,正在慢慢收紧。
此时清军那边,赛尚阿作为钦差大臣,督师广西,但屡屡失利,调度不灵,咸丰帝已多次严旨切责,其地位岌岌可危。
而向荣率部尾隨太平军至湘南,但因太平军行动飘忽,且楚勇(江忠源)等地方武装与其存在齟齬,追击並不顺畅,正屯兵永州府北部,试图拦截太平军北上或东进。
至於江忠源,他因蓑衣渡之功受清廷嘉奖,擢升知府,但其楚勇多为湘乡子弟,不愿远离乡土,正协同湖南地方官防守湘南各要隘,並伺机再次打击太平军。
更为重要的是咸丰帝奕詝,他现在年轻气盛又焦虑多疑,对前线將帅时褒时贬,对太平军势大难制深感恐惧,同时又要应付日益严重的財政危机(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南方各省税收大减,镇压军费浩繁)和全国各地的小规模民变,处於焦头烂额之中。
朝廷內部之中,权臣如穆彰阿等与少壮派如肃顺等亦有矛盾。
这些远处的波澜,暂时还未直接拍打到道州城下,但林启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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