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余烬与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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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单膝跪地,肃然应诺。
这一步跨越,意味著他正式踏入太平军中级指挥官行列,可统兵两千余(虽常不满额),拥有了更大的自主行动空间和资源调配权,亦是其理念与能力得以在更大范围內实践的契机。
晋升的喜悦尚未沉淀,更实际的考验便接踵而至。
秦日纲在军议后单独留下林启,带他至一旁,低声道:“升了师帅,担子重了十倍不止。兵员、粮械、操训,千头万绪。”
“翼王年少英毅,锐意进取,你跟著他,前程是有的,但仗也会更硬。记住,手里有兵,腰杆才直;兵心归附,位置才稳。你待下公平、讲实际的那套,很好,要继续,还要做得更周全。”
“如今你是一师之主,不仅要让兄弟为你卖命,更要让他们觉得,跟著你林师帅,有奔头,能活下来,还能活得像个人样。”
这话语粗糲却直指核心,是秦日纲多年血腥拼杀总结出的带兵真諦,亦是对林启的深切期许。
林启深深一揖:“丞相教诲,林启铭记肺腑,必不负所托!”
罗大纲也过来,用力拍了拍林启越发厚实雄健的肩膀:
“好小子,没让老子看走眼!这『左一师』的番號金贵得很,是翼王麾下的头等主力。好好带,打出威风来!北边楚勇(江忠源部)不好惹,迟早要对上,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带著沉甸甸的印信(临时木牌代)与嘱託,林启立即投入左一师的紧急整编。
框架以原丙旅为核心,罗大牛、阿火、陈阿林、刘绍、陈辰等骨干各司其职,职权提升。
兵员除原部外,有罗大纲拨来的百余老兄弟,有全州战役后甄別收编的部分本地团练降卒及投军贫民,也有中军调配的其他营头伤愈归队者。
林启採取“以老带新、混编淬炼”之法,严明“蓄髮”军容,强化小队战术与巷战、山地战训练。
並由陈辰用乡音加强对新补湖南籍士卒的“讲道理”宣导。
他现代的组织管理思维与此世的带兵经验不断融合,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將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初步捏合。
整军间隙,林启亦曾设法与家人短暂相见。
父亲林佑德因主持城墙修补、工事构筑得力,已被秦日纲擢为“土营”中级匠目,专司工程管带,虽更显苍老沉默,但精神尚可。
他私下塞给林启一小包自己节省下来的盐巴和几块硝石,低声道:
“阿七,你如今是师帅了,管的人多,更要谨慎。打仗的事阿爸不懂,只晓得凡事留点后手,顾好手下兄弟,人家才肯为你拼命。”
三叔林三福仍在“典衙”帮忙,消息灵通,偷偷告知:“衙里帐目,火药一项支取甚巨,似在全力备仗,你部若有需求,需及早申领。”
至於母亲,仍在女营,林启只能托三叔辗转捎去口信和一点城內搜罗的旧布,心中牵掛却难以慰藉。
太平天国“分营”之制下,亲情维繫艰难如此,每每思之,林启心中便如压巨石。
夜色降临,血腥的全州城渐渐被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
林启登上残破的城墙,北望幽暗的群山。
全州虽克,却折损了南王这等柱石,代价惨痛至极。
而下一步,必然是儘快撤离这四战之地,北上入湘。
江忠源的楚勇,此刻恐怕正在湘桂边境的某处,冷冷地注视著全州方向,张网以待。
蓑衣渡,那个在原本歷史中与冯云山之死紧紧相连的名字,已然成为悬在太平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刚刚升任师帅,获得了更大的权力与舞台,却也立刻被捲入了更深刻的歷史悲剧与战略危局之中。
林启前军师这部新机器,尚未充分磨合,便可能立刻要投入一场空前凶险的突围与阻击战。
个人的晋升荣辱,在时代的惊涛骇浪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迫使你必须奋力搏击,以求一线生机。
“整军,备粮,检修器械,收集一切渡河可用之物。”
林启对身旁的陈阿林低声下令,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峻。
“告诉兄弟们,恶战在即,没有退路。想要活著看到湖南的天地,就把眼睛瞪大,把手里的刀握紧。”
他转身,走入城內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
柳山的炮口已然冷却,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湘江的波涛声中酝酿。
属於林启,属於前军师,也属於整个太平天国的,一段更加血火交织、命运难测的征途,即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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