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田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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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力气,认得些字。前几日路上遇匪,扔石头阻了阻贼人,被石头领看见。”林启回答得简略实在。
“扔石头?”疤脸汉子似乎觉得有点意思,“练过?”
“没有,乡下孩子打架的把式。”
疤脸汉子不再多问,指了指旁边一块用来压帐篷角的青石:“搬起来,走十步,放下。”
那青石约有百斤,林启走过去,沉腰吸气,双手扣住石缘,稳稳提起,步履平稳地走了十步,放下时气息都未见急促。
疤脸汉子点了点头,又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糙纸:“念来听听。”
纸上抄的是一段《原道觉世训》里的句子,半文半白。
林启顺畅地读了下来,虽有几个生僻字略有迟疑,但大意无误。
“嗯。”疤脸汉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记录的人道,“记下,林启,编入丙队三棚。带他去领腰牌、號褂。”
就这样,林启正式成为了太平天国“圣兵营”中的一员。
所谓“圣兵营”,並非全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而是一个选拔和培训战斗骨干的机构,类似教导队。
能进入此地的,要么是各营头目举荐的悍勇敢战之士,要么是像林启这样被认为有潜质的“好苗子”。
林启被带入营区深处,这里比外面更加井然有序,也更安静肃杀。
同时他也领到了一套半旧靛蓝號褂、一块写著编號的木製腰牌、以及一桿真正的、枪头磨得发亮的制式长矛,让他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归属感。
他被带到一个住著十来人的大棚。
棚內是通铺,已经住了七八个人,见新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带著审视、好奇,也有隱隱的排斥。
负责这个“棚”的,正是那疤脸汉子,姓秦,是“圣兵营”的教官之一。
秦教官指了指一个空铺位:“你的。
放下东西,立刻到校场集合。今日的操练,你跟著看,跟著做。”
没有欢迎,没有解释。林启放下包袱,赶到校场。
校场上已有两百余人,分成若干小队,正在练习。
有练习刀盾攻防的,呼喝有声;
有操练长枪队列的,进退有据;
甚至还有一队人在远处练习使用少数几支鸟枪,装填缓慢,烟雾繚绕。
儘管装备简陋,训练內容基础,但那股子认真乃至狂热的劲头,以及隱隱透出的、与普通流民武装迥异的纪律性,让林启暗自心惊。
这不仅仅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农民。
下午的训练对林启而言强度不大,主要是站队、转向、行进等基础队列。
他一丝不苟地完成,动作精准,態度认真,很快在人群中显得突出。
休息时,同棚的人开始试探著与他交谈。
得知他是石镇吉举荐,又亲眼见他训练时的沉稳,那点排斥感消减了不少。
一个叫罗大牛的湖南口音汉子,矿工出身,主动凑过来:“林兄弟,石头领可是条好汉,你运气不赖!”
林启只是笑笑,递过去一块之前省下的芋头干。
简单的分享,迅速拉近了距离。
晚饭是统一的糙米粥加咸菜,比外面普通营地的稠一些。
吃饭时,林启默默听著周围“老兄弟”们的谈话。
他们谈论的多是各营的軼事、对清妖的仇恨,偶尔也会低声提及高层。
“听说杨帅这几日火气大得很,各营送来的粮食老不够数……”
“洪教主还在平南花洲,冯先生主事营务,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北边来的兄弟说,周扒皮(指清军將领)的兵在调动了……”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林启仔细记在心中,开始拼凑金田权力结构的初步图景。
神秘的精神领袖洪秀全,实际主持全局的冯云山,以及掌握核心武装、威望极高的杨秀清。
石达开,似乎是独当一面、颇具实力的年轻將领。
夜里,躺在坚硬的通铺上,林启回顾著这一日的巨变。
从顛沛流离的逃亡者,到踏入这个起义军核心培训机构的“圣兵”,这一步至关重要。
这里,他將接触到这个时代最原始也最具生命力的军事组织方式,也將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政权的內核。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在这里站稳脚跟,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时代的一切战爭知识,同时谨慎地、一点一滴地展露自己超越时代的价值。
秦教官的严厉,石镇吉的赏识,同袍的认同,都是他必须小心把握的资源。
窗外,金田的夜晚並不寧静。
远处传来巡逻的梆子声,不知哪个营地又在举行集体祈祷,那带著粤语口音的诵经声在夜风中飘荡,显得奇异而充满力量。
这是一个被信仰与生存渴望驱动的巨大机器,正在隆隆启动。
而他,林启,已经成为了这机器內部一颗刚刚被安装上去的、微不足道却又可能影响运转的新零件。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却也机遇暗藏。
金田在望,而真正的征程,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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