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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价格,他在本地的文具柜檯压根没见过,据说要卖到十二块。关键还在於,有钱你也不见得能买到。
就这支笔,插在胸口兜里,是能晃瞎一些狗眼的。
可惜他这件蓝布褂子没有胸口兜。
紧接著,邱岩递过来一只黄信封:“这里面有二十块钱,爸说不要你的,让你自己买些吃的用的,知道复习肯定苦。还有封信,你得看看。”
《武汉文艺》的稿费肯定没有二十块,毕竟小说只有两千多字,应该有其他转载刊物的匯款单,也寄到了。
邱石摩挲著厚实的信封,暗嘆一声,他的错,思维还没能完全拉回来,其实他爹就是这么个人,在他还能干得动的时候,谁的钱他都不稀罕,包括儿子。
但是给儿子花钱,他又觉得天经地义,只要他有,管你多大。
中国式父母啊。
信是徐老的亲笔信,他在信中提到,原本想定千字七元的稿费,並强调小说绝对值得,但囿於一些反对意见——有些人认为不应该提倡现代派,最终只给到千字五元。
透过这些文字,邱石能看见会议上的爭执,以及一位老人为了其实並不多的钱,努力爭取的画面。
作为一个新人,能拿到千字五元的稿费,邱石本应该满意的。
但现在他绝不能满意。
这一时期,稿费有个全国统一的固定標准:每千字两元至七元。
在这个范围內,又採取“按质论价”的模式,考量因素很多,包括思想性、艺术性,作者的名气等。
既然徐老认为,他的作品值得千字七元,那么就必须是这个標准。
他正在构思的这篇小说,只强不差,《武汉文艺》如果给不到这个標准,他会在諮询徐老的意见后,转投別家。
“里面是衣服,菜没带,妈让你在食堂买,还让你千万別感冒了。”邱岩递过来包袱。
邱石扒开一看,诧异道:“誒?毛线衣?”
在他的记忆里,二十郎当岁时,他根本不知道毛线衣为何物。
“爸的毛线背心,妈织了双袖子,现在一天比一天冷,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敢生病,记得穿啊。”
邱石的眼睛好像进了沙子。
他穿了老爹的毛线衣,就意味著老爹没得穿。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全家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能考上大学的基础上。
这个世界,只有父母,能接受你是个废物,並依然爱你。
“哥,你真不信我能考上?”
“这个……”
“你回去配合嫂子练练,不然烧火棍可不好吞。”
“滚蛋!”
大哥走了。
环伺多时的狼群,也一拥而上。
“邱班长,作文要怎么才能写好?”
“邱石同志,你不能老躲著我们呀,好歹是同学,传授一下写作技巧唄。”
“班长班长,咱们可是同班的!我就想知道高考作文怎么拿高分。”
…
黄土操场上,邱石可谓羊入狼窝,被逮个正著。
看著周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他无奈道:“行啦,別挤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我也没法讲啊,这样行不,我拿复印纸写个关於作文技巧的材料,各班一张,你们自己拿去传看。”
“好啊!”
“你啥时候写啊?”
“午休有时间。”
“我们班下午史地课,他又不上。”
…
单是承诺没用,那一双双眼睛雪亮著呢,邱石牙一咬道:“现在写!”
在一片“喔喔”声中,总算让出一条路,去往教室的路。
教室里还有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邱石以需要安静为由,关上门,走到其中一人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闷头啃笔记的老杜抬起头,鬍子拉碴,面容枯槁,像个老人。
“抽空回去一趟吧,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邱石说著,把一张大团结塞到他手上。
这年头,在农村自由市场上,大米每斤一毛三四角,不要票。这钱足够老杜家的生活,撑到高考之后。
老杜拿钱的手颤抖起来,一下红了眼:“这……你自己够用么?”
“我有这么捨己为人啊,放心吧。”
“那老哥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事老哥记在心里,钱的话我儘快还你。”
“赶紧的吧,午休还有时间,问张胜利借一下自行车,你家也不远。”
“誒!”老杜重重应一声,收拾好桌面,笑著起身,刚走出两步,又退回来,挠著鸟窝头道,“要不……你帮我借一下?”
看来有人问张胜利借过自行车,没有借到。
邱石望向窗外,直接一嗓子:“张胜利,自行车借一下!”
“到!自行车是吧?你等著,我马上去骑过来!”
不仅仅是邱石这个便宜班长的面子大。
还因为他是张胜利的心灵鞭笞者。
他是第一个戳破张胜利內心真实想法的人。
——在想考大学时,他就决定拋弃孔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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