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文选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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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营在玉真子弟子指导下,研製出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效果显著;农会推广新式犁具,耕作效率提高;甚至开始尝试製造“水泥”——虽然粗糙,但比传统灰泥牢固。
技术的积累,让马家寨在乱世中有了更多底气。
隨著马家寨名声渐响,越来越多的人才匯聚而来。
七月,一个叫徐光启的年轻人来投——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徐光启,是同名的另一人,三十岁,原是南京国子监的学生,因不满朝廷腐败,南下寻找出路。
“晚生读过马寨主的《防疫手册》和《农政新编》,深感佩服。”徐光启说,“愿在寨中效力,传播实学。”
马长生大喜。
徐光启通晓天文、算学、农政,正是急需的人才。
他任命徐光启为“学政副使”,协助黄宗羲。
八月,又来了一位特殊人物:西洋传教士利类思,义大利人,四十多岁,原在南京传教,因战乱北上。
利类思不仅通晓拉丁文、葡萄牙文,还懂数学、天文、甚至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
他带来了几本西洋书籍,还有一架望远镜、一个地球仪。
“马寨主,这些或许对您有用。”利类思用生硬的汉语说。
马长生如获至宝。
这些西洋知识,在这个时代是罕见的。
他让利类思在夜校开课,教授算学、几何、甚至简单的物理。
“师夷长技以自强。”马长生对黄宗羲说,“西洋虽远,但其技艺確有可取之处。”
黄宗羲起初不以为然,但听了利类思的课后,改变了看法:“格物致知,不分中西。只要能富民强国,就是好学问。”
马家寨的夜校,成了这个时代罕见的知识熔炉:四书五经与西洋算学並存,中医草药与西医解剖同讲,传统农技与新式耕作共研。
这种开放的氛围,吸引了更多读书人。
到九月,寨中已有各类人才五十多人,涵盖文、武、工、农、医各个领域。
马家寨,正在从一个单纯的武装山寨,向综合性的自治政权转变。
九月底,白文选又来了。
这次不是谈判,是“视察”。
他带了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开到马家寨外,要求入寨“检阅”。
这是示威,也是试探——看你马家寨到底有多大实力。
马长生早有准备。
他大开寨门,亲自出迎。
“白將军大驾光临,学生有失远迎。”
白文选骑在马上,看著整齐的寨墙、严整的守军,眼中闪过惊讶。
半年不见,马家寨又变样了:墙更高了,兵更精了,连寨门口的岗哨都透著训练有素。
“马寨主治寨有方,本將军佩服。”他下马,在眾人簇拥下进寨。
马长生带他参观:校场上,五百乡勇正在操练,阵法严整;匠作营里,工匠们在打造兵器,热火朝天;医营內,伤员得到妥善救治,秩序井然;夜校里,孩子们在读书识字,书声琅琅。
白文选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个山寨,分明是个小型的独立王国。
有兵、有粮、有匠、有医、有学……自给自足,几乎不依赖外界。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些新式火器:守山炮、燧发枪,还有各种他没见过的器械。
“马寨主,这些火器……都是你寨中自造?”他问。
“是。”马长生坦然,“学生招募了些工匠,瞎琢磨的。让將军见笑了。”
“瞎琢磨?”白文选冷笑,“你这『瞎琢磨』,比朝廷的工部还厉害。”
参观结束,聚义厅设宴。
席间,白文选看似隨意地问:“马寨主,本將军听说你搞了个『江北自保同盟』?”
来了。马长生心中警惕,面上平静:“是。江北各地,多有自保的寨子,但各自为战,难成气候。学生提议联合,互相照应,也好为大西分忧。”
“为大西分忧?”白文选似笑非笑,“本將军怎么听说,你们同盟每月聚会,商討的都是如何自保,从不提为大西效力?”
“將军明鑑。”马长生解释,“自保是前提。若自身不保,谈何效力?同盟成立后,各寨进贡从未拖欠,对將军命令也无不遵从。这难道不是效力?”
白文选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马长生,你確实会说话。好,本將军不深究。但你要记住:江北是大西的江北。同盟可以搞,但若有不轨之心……”
“学生明白。”马长生举杯,“同盟只为自保,绝无二心。学生愿在此立誓:若马家寨有负大西,天诛地灭!”
这话说得重。
白文选脸色稍缓,举杯共饮。
宴后,白文选离去。
临走前,他看似隨意地说:“马寨主,十月初,大西王要在襄阳召开江北各镇守使大会。你也来吧。”
这是命令,不是邀请。
马长生心中一凛,但只能答应:“学生必到。”
十月初,马长生启程赴襄阳。
这次他做了充分准备:带了两百精兵,其中五十人是火銃手;隨行人员有黄宗羲、铁柱、还有新来的徐光启——此人曾在南京为官,熟悉官场礼仪。
路上,黄宗羲担忧:“长生,此去凶险。张献忠喜怒无常,万一……”
“我知道。”马长生说,“所以要做两手准备。若张献忠真要杀我,咱们就反;若只是试探,咱们就周旋。”
他还有一层考虑:襄阳是张献忠的大本营,去那里可以亲眼看看大西政权的虚实,了解张献忠的为人。这对未来的决策很重要。
五天后,抵达襄阳。
这座千年古城,如今已换了主人。
城头飘扬著“大西”旗帜,守军多是原来张献忠的部下,军容杂乱。
进城后,马长生被安排在驛馆。
与其他来参会的镇守使相比,他的隨从最多,也最精悍,引人侧目。
当天下午,张献忠接见眾人。
大西王府大殿,张献忠高坐主位。
此人五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悍。
他穿著蟒袍,但坐姿粗野,毫无王者风范。
各镇守使依次上前参拜。
轮到马长生时,张献忠眯起眼睛:“你就是马长生?那个十一岁中举、十三岁当寨主的小娃娃?”
“学生马长生,拜见大王。”马长生行礼,不卑不亢。
“起来吧。”张献忠打量他,“听说你把孙可望打得屁滚尿流?”
“学生只是自卫,孙將军……可能是误会。”
“误会?”张献忠大笑,“孙可望那小子,眼高於顶,该打!你打得好!”
这话出乎意料。
马长生心中警惕,不知张献忠是真心还是试探。
接见后是宴会。
张献忠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举止粗俗。
席间,他忽然问马长生:“小马,你说老子能得天下不?”
满座皆静。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说能,是奉承;说不能,是找死。
马长生想了想:“学生愚见,能否得天下,不在兵力多寡,而在人心向背。大王若能善待百姓,整顿吏治,则天下归心。”
“善待百姓?”张献忠冷笑,“百姓算个屁!老子有刀有枪,谁不服就杀!”
马长生心中一沉。
张献忠如此暴戾,绝非明主。
但他嘴上说:“大王威武。”
宴会后,白文选私下找到马长生:“马寨主,今日大王的话,你莫当真。大王就是这个脾气。”
“学生明白。”马长生说,“將军放心,学生绝无二心。”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张献忠成不了大事。跟著他,迟早是死路。
必须早做打算。
襄阳会议开了三天。
张献忠宣布:明年春天,大西军要南下攻取江南,江北各镇需提供粮草兵员。
具体到马家寨:出兵一千,粮两千石。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马长生当面答应,但知道回去后必须另想办法。
会议结束,返程路上,马长生与黄宗羲、徐光启商议。
“张献忠暴虐,绝非明主。”黄宗羲直言,“跟著他,必遭反噬。”
“那咱们怎么办?”铁柱问,“抗命?张献忠有几十万大军,咱们抗得住吗?”
“不能硬抗。”马长生说,“但也不能真按他说的做。一千兵、两千粮,给了,马家寨就垮了。”
他想了想:“这样:出兵五百,粮一千石。但出兵的人,多是老弱;给的粮,掺一半粗粮。张献忠忙著打江南,没工夫细查。”
“那要是查出来呢?”
“所以需要有人替咱们说话。”马长生说,“白文选。给他送份厚礼,请他『通融』。只要他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就过去了。”
回到马家寨,马长生立即准备:挑选五百“精兵”,筹备一千石粮食。
同时,派人给白文选送去白银一千两,还有十支新式火銃。
白文选收了礼,果然“通融”。上报张献忠时,只说“马家寨已按数缴纳”,不提质量。
危机暂时化解。
但马长生知道,这非长久之计。
张献忠要打江南,必然倾尽全力。
若打贏了,势力更大,对马家寨的控制会更严;若打输了,可能迁怒於江北各镇。
无论哪种结果,对马家寨都不利。
“咱们得有自己的路。”马长生在核心会议上说,“不能总在张献忠、左良玉之间摇摆。要真正独立。”
“怎么独立?”孙教头问,“咱们这点实力,夹在几大势力之间,独立得了吗?”
“现在不行,但可以准备。”马长生铺开地图,“你们看,咱们在江北,张献忠在襄阳,左良玉在九江,朝廷……朝廷在北方自顾不暇。这是咱们发展的好时机。”
他指著地图上的大別山区:“这一片,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咱们可以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不参与各方爭斗,专心发展。”
“可张献忠会允许吗?”
“所以需要时间。”马长生说,“张献忠要打江南,左良玉要防张献忠,他们都顾不上咱们。咱们就利用这个时间,暗中发展,积蓄力量。”
计划定下:以马家寨为前沿,以大別山为后方,建立纵深防御体系。
一旦有变,可进可退。
十月开始,马家寨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和建设。
这一次,目標更远,布局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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