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疫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到十月底,马家寨的控制范围从三十村扩大到五十村,人口增加五千,耕地面积扩大一倍。
更重要的是,马长生在这些新控制的村子,推行“马家寨模式”:建立乡勇队,修筑防御工事,实行卫生条例,开办夜校。
“这不是占领,是重建。”他对新归附的村民说,“咱们一起建家园,一起抗瘟疫,一起活下去。”
有了之前三十村的成功经验,新村子很快融入体系。
马家寨的势力,悄然壮大。
玉真子看著这一切,感慨:“马寨主,你这是在乱世中建桃花源啊。”
马长生苦笑:“桃花源?差得远。但至少,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扩张带来繁荣,也带来问题。
十一月初,寨內出现不和谐声音。
一些老寨民不满:“咱们辛辛苦苦建的寨子,凭什么让外人进来分粮分地?”
一些新来的难民委屈:“咱们也是干活出力,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更严重的是,有几个新归附村子的头目,私下串联,想搞“自治”,不听马家寨號令。
马长生意识到:单纯的军事控制和粮食供给,无法维持长期的稳定。
需要建立更完善的制度,需要思想上的认同。
他做了三件事。
明確规定权利和义务:所有寨民平等,按劳分配,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公约刻在石碑上,立在聚义厅前,所有人都要看,要遵守。
设立“长老会”,由各村子推选代表组成,参与寨务决策。马长生仍是寨主,但重大事项需长老会通过。这给了新来者发言权。
夜校不仅教识字,还教《寨民公约》,讲马家寨的歷史和精神:“团结自救,保境安民”。
同时,他对那几个想搞自治的头目,採取分化策略:愿意合作的,给予职位;顽固不化的,边缘化;有异心的……清除。
十一月中旬,一个姓赵的头目暗中联络孙可望,想里应外合。被內卫队发现,人赃俱获。
公审大会上,马长生当眾宣布赵某罪行,然后问:“按公约,通敌者该如何处置?”
“斩!”台下群情激奋。
赵某被斩首,同谋者流放。
雷霆手段,震慑了潜在的不轨者。
事后,马长生对核心人员说:“乱世用重典,不得已。但光靠杀人不行,还得让人心服。”
他让陈继儒组织“说书队”,到各村子巡迴,讲述马家寨的故事:如何从一个小村堡发展到今天,如何在瘟疫中保护大家,未来要走向何方……
故事传播,认同感慢慢建立。
十一月末,第一场雪落下。
瘟疫在寒冷中暂时消退,但饥荒接踵而至。
今年旱灾加瘟疫,秋收只有往年的三成。
马家寨虽然提前储粮,但要养活新增的五千人,压力巨大。
马长生再次组织商队,这次目的地是更远的江南。
带去湖广的山货、药材、还有……马家寨特製的“防疫药包”
这是玉真子的主意,说江南富庶,怕瘟疫,这药包能卖高价。
商队由铁柱带队,一百人护卫,二十辆大车。临行前,马长生叮嘱:“粮食第一,其他次之。价钱可以谈,但必须带回粮食。”
他又写了一封信,让铁柱带给黄宗羲。
信中没提合作,只问安好,並附上一包“防疫药包”和《马家寨防疫手册》的抄本。
“黄兄是智者,看到这些,会明白我的心意。”马长生说。
铁柱走后,马长生开始规划过冬。
首先,统计存粮:寨內存粮八千石,新增人口后,只够吃到明年三月。
其次,计算消耗:按最低標准,每人每天半斤粮,五千人每天需二十五石,一个月七百五十石。
再次,寻找补充:组织狩猎队进山打猎;在寨內挖地窖,储存白菜萝卜;推广“稀粥加野菜”的吃法,节约粮食。
“要熬到明年春收。”马长生在长老会上说,“这期间,可能会有人饿死。但我会保证,儘量少死人。”
这话沉重,但真实。
长老们沉默,然后纷纷表示:“寨主放心,咱们同舟共济。”
腊月初,玉真子要走了。
“贫道出来半年,该回山了。”他说,“马寨主,你这山寨,气象不凡。但贫道有一言相告。”
“道长请讲。”
“你这寨子,如暗夜中的烛火,太亮,会引来飞蛾。”玉真子说,“张献忠、左良玉、甚至朝廷,都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不听號令的势力存在。你要早做准备。”
马长生点头:“学生明白。”
“还有,”玉真子看著他,眼神深邃,“贫道略通相术。马寨主,你命格奇特,似有大来歷,但又迷雾重重。未来……不可测。但无论如何,望你守住本心,莫忘初衷。”
这话让马长生心中一凛。
难道玉真子看出了什么?
他郑重行礼:“谢道长指点。学生必不忘『保境安民』四字。”
玉真子走了,留下两个弟子继续在医营帮忙。
还留下一本手抄的《武当医典》,说是“酬谢马寨主收留之情”。
马长生翻看医典,发现其中不仅有医术,还有养生、炼丹、甚至……一些简单的化学知识。
这本医典,对马家寨是无价之宝。
腊月十五,铁柱的商队回来了。
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粮食买到了,虽然贵,但够吃到明年五月;防疫药包在江南大受欢迎,换回了大量布匹、盐铁;黄宗羲回信了,表示“钦佩马寨主所为”,並寄来几本新书。
坏消息是:江南也不太平,物价飞涨,流民四起;左良玉和张献忠在九江一带激战,胜负未分;朝廷……朝廷似乎放弃了湖广,任其自生自灭。
更坏的消息是:孙可望在九江受挫,损兵折將,正在撤回黄州府。探子听到他放话:“回去先灭了马家寨,出这口恶气!”
新的挑战,来了。
聚义厅里,马长生看著地图上孙可望部队的动向,神色凝重。
“孙可望还有多少人?”他问。
“约两千。”探子回答,“但都是老兵,战斗力强。”
马家寨现在有兵力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是新兵,战斗力参差不齐。两千对一千五,又是硬仗。
“他什么时候到?”
“最快十天。”
马长生沉思片刻:“十天……够咱们准备了。”
他下令:全寨进入战时状態;外围村子老弱撤进山寨;所有乡勇集结训练;检查武器,储备弹药。
“这次,孙可望是来拼命的。”马长生对眾人说,“咱们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但私下里,他还有另一个计划。
“玉真子道长说得对,咱们这烛火太亮,引来了太多飞蛾。”他对铁柱和孙教头说,“光防守不行,得让飞蛾不敢来。”
“怎么让?”
“展示实力。”马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咱们不打游击,要打一场硬仗,让孙可望,也让所有人知道:马家寨,不好惹。”
他铺开地图,开始部署。
这一次,不是骚扰,不是伏击,是正面对决。
虽然兵力劣势,但他有秘密武器:新造的小炮、改进的火銃、严密的阵型、还有……地雷。
是的,地雷。这是宋工匠最新的发明:陶罐装火药,埋在地下,踩踏引爆。虽然简陋,但足以製造混乱。
“在寨外三里,布置雷区。”马长生说,“等孙可望的兵进入雷区,炮火齐鸣,打乱他们阵型,然后骑兵冲阵,步兵跟进。”
“太冒险。”孙教头担忧,“万一雷区没起作用,或者敌人分兵……”
“所以要有预案。”马长生说,“雷区只是第一层;第二层是壕沟陷阱;第三层是寨墙火炮。层层阻击,消耗他们。”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还有援军。”
“援军?哪来的援军?”
马长生笑了:“新归附的五十个村子,每个村子出二十人,就是一千人。虽然训练不足,但壮声势足够了。”
这是心理战。
让孙可望以为马家寨兵力雄厚,不敢全力进攻。
计划定下,立即执行。
整个马家寨,像一台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腊月二十五,孙可望部队抵达蘄水县境,在二十里外扎营。
马家寨外,雷区已经布置完毕,偽装成普通田地;壕沟挖了三道,深一丈,宽两丈;寨墙上,五门小炮就位,火銃手严阵以待。
新归附村子的“援军”也到了,虽然装备简陋,但人数眾多,站在寨墙上,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
孙可望派探子侦查,回报:“马家寨兵力恐有三四千,防守严密。”
孙可望不信:“三四千?吹牛!顶多一两千!”
但他也不敢大意。
上次吃亏,让他学乖了。
他决定:先试探性进攻,摸清虚实。
腊月二十六,试探开始。
孙可望派五百人,进攻马家寨东门。
战斗很快打响。
当流寇进入雷区时,“轰轰”几声爆炸,十几个人被炸飞。
接著,寨墙上炮火齐鸣,火銃齐射。
试探部队伤亡过半,仓皇撤退。
孙可望脸色难看。
他看出来,马家寨的火力比他预想的强。
“明天,全力进攻!”他咬牙,“我就不信,两千人打不下一千多人守的寨子!”
腊月二十七,决战日。
清晨,雪停了,天空阴沉。
马家寨外,孙可望的两千兵马列阵,黑压压一片。
寨墙上,马长生披甲持剑,虽然个子小,但气势不输成人。
他身边,铁柱、孙教头、陈继儒、李文彬……所有核心人员都在。
“兄弟们!”马长生声音清亮,“这一战,关乎马家寨生死!贏了,咱们能过个安稳年;输了,一切都完!但我相信,咱们能贏!因为咱们不是在为自己打,是在为父母妻儿打,在为活下去打!”
“杀!杀!杀!”寨墙上,喊声震天。
战斗,开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