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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泓先生走回座位。
“为官者牧民,为师者育人,为儒者化民,路径不同,道理相通。”
“能让百姓多得一分收成,少受一点饥寒,这字便没白写。”
两人喝著茶,话题渐渐散开。
“前几日,天机城那边的大比,结果出来了。”
墨泓先生想起什么,说道。
“你那位慕容师妹,夺了魁首。”
沈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
“我听说了,她剑心纯粹,有此成就,也是水到渠成。”
“过程可不轻鬆。”
墨泓先生捋了捋鬍鬚,他虽不修剑道,但见识广博,自有消息渠道。
“听说决赛对手是孤云阁一个叫云澈的弟子,年纪极轻,却深不可测,慕容雪胜得颇为惨烈,据说还伤了剑器根本。”
“不过,经此一役,她的剑道似乎又有精进,祸福难料啊。”
沈黎默默听著,眼帘微垂,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得更清楚,若非自己以功德暗中书写“愈伤”、“清源”之命言。
慕容雪绝无可能在那种状態下与云澈抗衡,更遑论逼出对方真本事、自身得以突破。
墨泓先生看了他一眼,转而笑道:
“说起来,赵铁心那小子也去了,可惜早早败给了那个云澈,回来怕是要憋闷好一阵子。”
“他爹前两日还传讯给我,让我有机会开导开导他,说那小子一根筋,钻了牛角尖。”
“赵师兄性格豪爽,胜负一时,应当看得开。”沈黎道。
“但愿如此。”墨泓先生摇摇头。
“修行路上,挫折也是財富。太过顺遂,反而不美。”
“你看慕容雪,此番挫折,或许正是她剑心蜕变的契机。”
“对了,你闭关这些时日,宗门里倒也安静。你父亲前些天来寻我下棋,念叨你闭关久,还担心你贪功冒进。”
沈黎嘴角微弯:“让父亲担心了。闭关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墨泓先生点头,又给自己续了杯茶,閒聊般问道。
“此番游歷归来,除了这野茶,可还有的见闻感想?”
沈黎沉吟片刻,道:
“確有些琐碎感想,南疆有些村落,与外界几乎隔绝,村民耕作渔猎为生,生活清苦,却自有一套与山林共存的办法。
他们敬畏自然,也利用自然,虽无高深道理,那份顺应天时、勤恳踏实的生存智慧,倒让人印象深刻。”
墨泓先生道:“你说的村民生存智慧,这便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道理了。
圣贤之道,本就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最终又要能回馈於生活。
你能注意到这些,甚好。莫要因为修为高了,便觉得凡俗之事无足轻重。”
“弟子谨记。”沈黎道。
墨泓先生满意地笑了,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茶快凉了,快喝。这野茶確实不错,下次若再去南疆,记得多带些。
哦,对了,你父亲上次输了我两局棋,欠我一坛五百年的『松雪酿』,你回头见了他,替我催催……”
师徒二人就著清茶,又聊起了宗门趣事,山下见闻,乃至书画鑑赏,棋局得失。
窗外的竹影渐渐拉长,轩內的茶香与墨香氤氳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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