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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对著瓮说道,语气竟带著几分虚偽的同情。
“你说你,好好的清水河巡检不当,非要查什么『失踪水族』,查到本座头上……
这不,缘分就到了吗?能成为『主菜』,也是你的造化。
待会儿『唱念做打』齐全了,你这一身纯净的神力、香火愿力。
才能熬出最上乘的『神油膏』,那几位『贵客』才会满意。”
黑瓮里的闷响声骤然加剧,带著无尽的愤怒与绝望,震得瓮身微微颤动。
灶王爷不为所动,脸上笑容不变。
它走到灶台另一边,那里有一个较小的灶眼,上面坐著一个敞口的铁鼎。
里面翻滚著半鼎暗红色的油膏,正是胖子庙祝熬製的那种“聻油”的加强版。
“这些小零碎,火候到了,就得及时捞出来,不然就老了,嚼头不好。”
灶王爷用一把铁笊篱,熟练地从油膏里捞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隱约能看出是某种小型精怪的头颅或肢体,已经被炸得酥脆。
“嘿,这『石皮妖』的耳朵,炸透了,嘎嘣脆,下酒最好。”
它拈起一块,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石室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幽幽的时断时续的唱戏声。
一个模糊穿著破烂戏服、脸上涂著惨白油彩的影子,水袖轻甩,自顾自地唱著。
“吵死了!闭嘴!”
灶王爷正品尝“炸耳朵”,被那戏声搅了兴致,不耐烦地呵斥。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滚一边凉快去!”
那唱戏的影子顿了顿,似乎有些委屈,戏声低了下去,变成呜咽般的哼唧。
灶王爷哼了一声,嘀咕道:
“要不是看在你唱的那『断魂腔』能引动怨气、安抚『食材』残留神智的份上,早把你也扔油锅里炸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它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主灶,拍了拍手:
“时辰差不多了,该『请』王老弟『入座』了。”
它走到黑瓮前,双手按住那厚重的石板盖,口中念念有词。
瓮身上的痛苦人脸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声地扭曲哀嚎。
瓮內,赫然“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破损青色神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依稀能看出方正。
他周身还残留著淡淡的正神灵光,但已被污浊的怨气侵蚀得斑驳不堪。
正是失踪数日的清水河下游的一位巡检河神,阶位不高,但確是正经敕封的神祇。
“王老弟,醒醒,该『沐浴更衣』了。”
灶王爷笑眯眯地说。
它拿起那锅刚刚调好的灰褐色“老汤”,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浇在了那位王巡检的身上!
“嗤!”
王巡检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非人的惨嚎。
“对,对,就是这样……化开些,滋味才能进去。”
灶王爷满意地看著,等“老汤”充分浸润后,它拿起那柄巨大的黑铁锅铲。
竟开始像翻炒菜餚一样,小心地翻动按压瓮內的王巡检!
每一下翻动,王巡检残存的神魂就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火再旺些!”
灶王爷指挥著。
灶膛里苍白的魂火猛然窜高,温度骤升。黑瓮內的“烹飪”进程明显加快。
角落里的唱戏影子,似乎感应到“主菜”进入关键阶段,戏声陡然拔高。
“好!唱得好!”
灶王爷一边翻炒,一边竟有閒暇称讚。
“就是这股子怨气!助兴!王老弟,你也听听,黄泉路上不寂寞!”
瓮內的王巡检,神智似乎已在极致的痛苦和怨毒中趋於混沌,只是本能地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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