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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春天来得迟,冻土方才消融。
黑石堡后的河谷地带便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被抽调来的军士和招募的流民正在开挖水渠,平整土地,搭建窝棚。
沈黎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赵铁柱和疤脸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大人,这真能成吗?”
赵铁柱看著眼前忙碌却略显混乱的场面,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道。
“弟兄们抡刀砍人在行,这种地怕是还不如那些老农咧!
再说,这地方往年也试过屯田,收成都不咋样,还不够餵老鼠的。”
疤脸刘也附和道:
“是啊大人,有这功夫,不如多出去剿几股蛮子,抢……呃,缴获的粮食牛羊够咱们吃好久了!”
沈黎目光扫过河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剿匪缴获,终非长久之计。
唯有自给自足,方能根基稳固。
此地贫瘠,乃因水利不修,肥力不足,耕作不得法。”
他指向正在开挖的水渠:
“引雪水灌溉,可解乾旱。此外,”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赵铁柱二人目瞪口呆的词。
“需建『沤肥池』。”
“沤肥池?”
两人异口同声,满脸茫然。
“便是將人畜粪便、杂草秸秆、淤泥等物堆积发酵。
使之腐熟,化为极好的肥料,可大幅提升地力。”
沈黎解释道。
赵铁柱和疤脸刘听得脸都绿了。
粪便?堆积发酵?这听起来就又脏又臭!让一群廝杀汉去捣鼓这个?
“大人,这,弟兄们怕是……”赵铁柱一脸为难。
沈黎看了他一眼:
“非常之功,需非常之法,此事关乎黑石堡长久生计,必须做。
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若有懈怠,军法从事。”
赵铁柱脖子一缩,连忙抱拳:
“末將领命!”心里却叫苦不迭。
处理完屯田之事,沈黎又將目光转向了军队本身。
校场上,杀声震天。
军士们正在练习刀阵和枪阵,动作凶猛。
气势十足,但细看之下,依旧带著边军惯有的散漫和各自为战的习性。
沈黎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將几名军官叫到身边。
“如今操练,仍重个人勇武与小队衝杀,於大军团结阵作战,配合仍显生疏。”
一名老牌队正有些不以为然,嘟囔道:
“大人,咱们边军歷来如此,跟蛮子干仗,讲究的就是一个猛字!
结那些花架子大阵,碰上蛮子骑兵衝起来,屁用没有!”
沈黎並未动怒,只是淡淡道:
“猛,固然重要,然无配合之猛,乃是乌合之眾,遇弱则强,遇强则溃。
我要的,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万人如一人的强军。”
他目光扫过眾军官:
“即日起,增加:每日半个时辰『队列训练』。”
“队列训练?”眾军官愕然。
那不是新兵蛋子才练的东西吗?
“不止如此。”沈黎继续道。
“还要练习各种旗语、鼓號指令,务必做到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看旗號变阵,分毫不差,夜间亦要练习紧急集合,夜间行军与辨认號令。”
军官们听得头皮发麻,这可比真刀真枪干仗还让人觉得憋屈麻烦。
疤脸刘忍不住道:
“大人,这是不是太繁琐了?弟兄们怕是不耐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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