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流与铁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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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西边七號堆肥坑附近,发现有人动了手脚。”
李长生眼神微凝:“带路。”
七號堆肥坑位於新垦区边缘,靠近一片杂木林。
坑中堆积著上午清表產生的灌木杂草,已按比例撒入了腐灵散,此刻应有微热发酵的跡象。
但李长生靠近时,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他蹲下身,从坑边抓起一把未完全覆盖的杂草,指尖捻开,几缕暗红色的细碎粉末混杂其中。
“是血枯藤的根须磨成的粉。”李长生声音冷了下来,“这东西混入堆肥,初期毫无异状,但二十日后腐熟时,会释放出枯血煞气,一旦施入灵田,金纹青禾米的根系会在三日內萎败。”
老吴头倒吸一口凉气:“好阴毒的手段!这是要毁我们下一季的收成啊!”
李长生站起身,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杂木林。
林中寂静无声。
“护卫队。”他唤道。
十名护卫修士迅速聚拢。
“五人一组,扇形搜索杂木林,重点查找半个时辰內有人停留的痕跡。发现可疑者,不必询问,直接拿下。”
“是!”
护卫们如猎豹般散入林中。
李长生站在原地,神识以自身为中心缓缓铺开——虽然只能覆盖方圆数十丈,但这已足够。
三息后,他忽然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弯腰从一丛灌木下捡起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
石子上,残留著极淡的法力波动,还有一丝……沈家《玄水诀》特有的阴柔水汽。
李长生指尖用力,石子化为齏粉。
“沈家……果然是贼心不死。”
半刻钟后,护卫们押著一名黑衣修士从林中走出。此人修为不过练气三层,被擒时正试图销毁几张传讯符,但动作慢了一步。
“总管,在他身上搜出这个。”护卫队长递过一个皮囊,里面装著半袋未用完的血枯藤粉末,以及一枚刻有沈家族徽的玉牌。
虽然徽记已被故意磨损,但纹路特徵仍在。
李长生看了一眼被押跪在地的黑衣修士,对方咬牙低头,一言不发。
“押送镇守府,人证物证一併移交。”李长生声音平静。
“另外,以灵田总管名义,行文临江府沈家,问他们:族中修士携带血枯藤粉潜入联军灵田拓垦区,意欲何为?是要破坏军需生產,干扰位面备战?”
护卫队长心头一震——这话若坐实,沈家要背的可是大罪!
黑衣修士猛地抬头,眼中终於露出惊恐:“不、不是家族指使!是我个人——”
“这些话,去镇守府大牢里说吧。”李长生摆摆手,“带下去。”
人被拖走。
李长生静立片刻,对老吴头道:“七號坑全部废料挖出,运到远离灵田的区域深埋。坑底用烈阳符灼烧三遍,再填新土。”
“是!”
“另外,”他补充道,“从今日起,所有堆肥坑、建材堆放区、水源地,加派双岗护卫,十二时辰轮值。发现可疑者靠近,先扣下再说。”
“明白!”
三日后。
镇守府正厅,周安將两份文书递给李长生。
第一份是联军后勤司的回函:“永昌粮行供应次货、延误工期,违反军需令,即日起取消其一切军需供应资格,三年內不得参与联军相关採买。”
“另处罚金三千灵石,赔付灵田工地误工损失。”
第二份是临江府沈家的回文,措辞谨慎而惶恐:
“……族中確有管教不严之失,该修士乃旁系子弟,素行不端,已私自离族月余。”
“今闻其竟敢擅闯灵田重地,敝族惶恐,绝无破坏军需之意。愿赔付灵田损失五千灵石,並献上黄阶中品灵植玉露花十株,聊表歉意……”
李长生看完,將文书放在桌上。
“沈家倒是推得乾净。”周安哼了一声,“不过他们既低头赔礼,又有州牧府那边的人递话,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沈家指使。”
李长生点点头,並不意外。
沈家毕竟是筑基家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不可能因为一个旁系子弟就被扳倒。
但经此一事,沈家至少在明面上会收敛许多——那破坏军需的帽子太沉,他们戴不起。
至於永昌粮行……
“赵执事对永昌粮行的处置,倒是乾脆。”李长生若有所思。
周安压低声音:“你上次当眾拿下他们的人,等於打了他们的脸,也打了他们背后一些人的脸。”
“赵执事若轻拿轻放,反倒显得后勤司软弱。如今重罚,既立了威,也是做给其他商行看——军需之事,不容儿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永昌粮行经此一事,算是彻底恶了军方。往后莫说军需生意,便是普通官府的採买,恐怕也要避嫌。这一招,够狠。”
李长生神色平静:“是他们先越了线。”
“是啊……”周安看向李长生,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你如今行事,越来越有章法了。当眾拿下,证据確凿,依令而行——任谁都说不出错处。只是,这样一来,你得罪的人可就更多了。”
李长生望向厅外。
初夏的阳光洒在青石镇街道上,远处新垦工地的喧囂隱隱传来。
“我本意只是种好田。”他轻声道,“但若有人不让好好种地,那我只好將他们种地里。”
周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拓垦进度如何?”
“顺利。”李长生收回目光,“第一批五千亩的清表与平整已近完成,比原计划快了两日。照此进度,两月之期,应当可期。”
“好!”周安抚掌,“若真能成,你这份功劳,可就不只是丙等功了。”
李长生拱手告辞。
走出镇守府时,夕阳西斜。
肩头一沉,金瞳雪狸不知从何处跃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也觉得我做得太狠了?”李长生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雪狸咕嚕一声,金色瞳孔里映著夕阳的光。
李长生望向南方那片正在被开垦的土地,轻声道:
“混乱將至,容不得温吞。有时候,雷霆手段,才是真正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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