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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渊境的夜,总是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凉意。

这里是持明族的圣地,是古海的封印之所。

巨大的持明龙尊雕像半身浸没在海水中,在幽蓝色的波光映照下,显露出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默威严。

海浪拍打著残破的玉石台阶,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就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海面之上,巨大的龙骨化石在月光下投下惨白的阴影,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的声音空洞而苍凉,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星站在一处高耸的断崖边。

海风吹乱了她银灰色的长髮,那只新生的右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有金色的流光在跳动。

她身后,站著星。

而在她们面前,那几位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各怀伤痛的故人,正按照某种早已刻入骨髓的默契,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

景元提著一壶酒,靠在一根还有些温热的石柱上。

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將军甲冑,只是一袭常服,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目光並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投向了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里,曾是建木生长的根基,也是孽龙陨落的坟墓。

镜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黑纱遮眼,却遮不住她身上那股仿佛要將这片海域都冻结的寒意。

她手中的冰剑早已收起,但整个人依旧像是一柄隨时会出鞘的利刃。

只是此刻,这柄利刃的锋芒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刃蹲坐在崖边的阴影里。

支离剑横在膝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红光时隱时现。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那里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每一道都记录著一次死亡,也记录著一次復生。

但他此刻想的,却是那双曾经温暖地拍过他肩膀、笑著说“应星的手艺天下第一”的手。

丹恆……或者说,此刻显露了龙尊本相的饮月。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青色的龙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身后的龙尾无意识地摆动,搅碎了周遭的雾气。

他看著这几个人。

看著这些曾经亲密无间、后来反目成仇、如今又为了同一个目標重新聚首的故人。

“这里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和游戏当中的副本一样。”银狼左右环顾,吹著泡泡糖。

卡芙卡则是看著脚下不平整的路面,优雅从容:“小心別摔著了宝。”

“人齐了。”

?星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

“甚至连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都比外面慢了一些。”

她转过身,从隨身的空间里掏出了几个酒杯。

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盏,只是最普通的白瓷杯。

一一摆放在断崖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虽然我是个外人。”

?星拿起景元放在旁边的酒壶,拔开塞子。

酒香瞬间溢出,醇厚、绵长,带著一种独属於罗浮的岁月感。

“但既然要办大事,总得有个仪式感。”

“而且……”

她斟满了一杯,递给景元。

“我想,你们也需要这个。”

景元接过酒杯。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五人並肩、意气风发的年代。

那时候,他们也曾这样,在战后的废墟上,在庆功的宴席上,在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举杯畅饮。

镜流走上前,默默地拿起了第二杯。

刃伸出手,抓住了第三杯。

丹恆落地,化作人形,捧起了第四杯。

卡芙卡和银狼站在边缘,不打扰这场聚会。

?星给自己和星也倒了一杯。

然后。

她拿起了最后那个空著的杯子。

斟满。

轻轻地,放在了巨石的最中央。

五个杯子。

五个人。

却唯独少了一个。

那个总是笑得最开心、总是嚷嚷著要喝个痛快、总是会在喝醉后拉著镜流比剑、拉著应星看星星的狐人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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