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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后,真正开始冒险的第一站。

是那个虽然被寒潮封锁、却依然燃烧著存护之火的地方。

“雪?”

使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

“对,雪。”

?星蹲下身,左手在那层厚厚的积雪里扒拉了两下。

那种鬆软的手感让她心情大好。

连刚才面对长夜月的恐惧都暂时被拋到了脑后。

“其实就是水。”

?星解释道,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就像你们城市外面的那些海水一样。”

“只不过当温度降得足够低,水就会变成冰,而当水汽在高空凝结再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种鬆软的雪。”

她捧起一把雪,送到使者面前。

“你看。”

“它並不危险,也没有腐蚀性。”

“它甚至……还可以用来玩。”

“玩?”

使者看著那堆白色的东西,显然无法理解。

对於节虫族来说,任何物质只有“有用”和“无用”的区別。

用来“玩”?

这是多么奢侈且浪费的概念。

“对啊,玩!”

?星笑了笑。

那种笑容很纯粹,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和三月七她们在贝洛伯格城外打闹的日子。

她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动作依然行云流水。

捏。

压。

转。

几乎是眨眼间。

一个圆滚滚、紧实且光滑的雪球就在她手里成型了。

这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这是刻在星穹列车无名客dna里的技能——打雪仗专精。

“比如这样。”

?星掂了掂手里的雪球。

感受著那种恰到好处的重量和硬度。

“把它捏成球。”

“然后……”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星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抱著手臂眺望远处的造物引擎遗蹟,一脸深沉。

丹恆在警戒四周。

阮·梅在採集雪样。

而那个有著粉色头髮、总是咋咋呼呼的身影,此时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著她,似乎在欣赏雪景。

“然后……”

?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种属於“星”的搞事基因在这一刻占领了高地。

“就像这样!”

嗖——

她抬手。

发力。

投掷。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那个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带著呼啸的风声。

直奔那个粉色的背影而去。

“看招!三月!”

?星甚至还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雪球飞在半空中。

距离那个粉色的后脑勺越来越近。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眼看就要命中目標,绽放出一朵完美的雪花。

然而。

就在雪球即將触碰到那几缕粉色髮丝的前一微秒。

那个身影並没有回头。

甚至连身子都没转一下。

只是那只撑著阳伞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那把黑色的阳伞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极其自然、极其优雅地往后一倾。

嘭。

一声闷响。

雪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色的伞面上。

瞬间炸开。

化作无数细碎的雪粉,四散飞溅。

但没有一粒雪粉落在那个人身上。

伞面依然漆黑如墨,连水渍都没留下。

?星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阳伞?

黑色的阳伞?

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是冷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她突然想起来了。

这里是记忆空间。

那个有著粉色头髮的人……

並不是那个虽然会咋呼但其实很好欺负的三月七。

而是……

那把黑色的阳伞缓缓转动。

伞面抬起。

露出了下面那个人的脸。

粉色的头髮。

精致的五官。

以及那双……

正微微眯起、闪烁著危险红光的眸子。

长夜月。

“哦?”

长夜月转过身。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然保持著僵硬姿势的?星。

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还没完全化开的雪粉。

“很有趣的……见面礼呢。”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那种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优雅与戏謔。

“这就是你说的……”

长夜月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在?星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玩』?”

完了。

全完了。

?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就管不住这只贱手呢?

刚才还被长夜月嚇得要死,现在居然敢拿雪球砸她?

这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我……我不是……”

?星想要解释。

想要说这是误会。

想要说我只是把你看成了三月七。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死得更快。

“不是什么?”

长夜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把黑色的阳伞微微前倾,几乎遮住了?星头顶的光线。

將她笼罩在一片红黑色的阴影里。

“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

长夜月伸出一只戴著黑色蕾丝手套的手。

指尖轻轻挑起了一缕落在?星肩膀上的雪花。

然后。

那个冰凉的指尖顺著?星的锁骨,滑进了她的衣领。

“你是想让我……”

“陪你一起玩?”

那个“玩”字被她咬得很重。

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呜……”

?星浑身一颤。

那点冰凉的雪水在长夜月的体温下融化,顺著皮肤滑落。

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她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而旁边的星。

这位原本应该出来救场的“好姐妹”。

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大石头上,一脸“虽然我很同情你但这一幕真的很有趣我还是先看会儿戏吧”的表情。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包瓜子。

就在?星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片雪地里的时候。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那个使者7582。

它完全没搞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只是单纯地被刚才那个雪球炸开的画面吸引了。

“这就是……雪球?”

使者凑过来,好奇地盯著地上那滩碎雪。

“这种撞击產生的动能分散效果……確实很有趣。”

它抬起头,那对复眼看著?星,又看看长夜月。

“这种行为……在你们的文化里,是代表攻击,还是……求偶?”

噗。

星刚嗑进嘴里的瓜子直接喷了出来。

?星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求……求偶?

神特么求偶!

你是虫子也不能这么乱用词啊!

就连长夜月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双红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求偶么……”

她收回手,指尖在?星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这种说法……”

长夜月看著?星那双慌乱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小剧场:

使者7582:原来如此,地球人的求偶方式就是互相投掷冷冻水球,真是独特的浪漫。

星:没错,这种浪漫通常伴隨著一方的惨叫和另一方的狂笑。

?星: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那是谋杀未遂!

长夜月:既然是求偶,那我也得回礼才行呢……比如把你埋进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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