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对话》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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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和电影里对盗墓过程描写得极尽夸张,什么分金定穴、摸金校尉,把盗墓写得像英雄探险一样,这不是鼓励是什么?”
李建明的语气带著一丝激动:“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模仿小说情节的青少年,这对文物保护工作造成了很大困扰。”
“那是艺术加工好不好!”
张辰提高了音量:“我说古墓里有粽子、有机关,那就是鼓励盗墓?
按照这个逻辑,《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是不是在鼓励人们反抗权威?《三国演义》里到处是战爭廝杀,是不是在鼓励暴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建明:“《西游记》我看完,只觉得所有有背景的妖怪最后都没事,被打死的都是没背景的妖怪,这不就是在告诉人们一定要攀关係”吗?您怎么不批判它宣传不正之风呢?”
李建明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最终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台下观眾再次响起掌声,这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亮,还有人忍不住喊了声“说得好”。
黄敬言在一旁见李建明落了下风,连忙帮腔:“但不可否认,確实有观眾因为小说里的盗墓情节对盗墓產生了兴趣,这是客观事实。”
“我觉得您可能根本没看过这部小说。”
张辰毫不客气地反驳:“假若有人相信小说里写的是真的,那他们也应该看到墓中的凶险一一粽子会吃人,机关能致命,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这样的描写怎么会让人轻易下墓?而且,单凭读几本小说就想去盗墓,那这样的人看了《水滸传》,也一定会相信杀人放火金腰带”,去模仿梁山好汉打家劫舍吧?”
他的话带著几分犀利,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张辰继续说道:“事实上,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盗掘文物的现象在国內就非常猖獗了,那时候可还没有《鬼吹灯》这部小说,电影就更不用说了。
该盗墓的人,不照样盗墓吗?盗墓活动的本质是经济利益驱动,不是兴趣和好奇心。
这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黑色產业,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存在,即使没有盗墓小说、影视和传说,盗墓活动依然会猖獗。”
说到这里,张辰的语气严肃起来:“把盗墓行为归罪於一部小说或者电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应该反思的,是文物保护机制是否完善,是打击盗墓走私的力度是否足够,而不是把矛头指向一部娱乐作品。”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仅台下观眾鼓掌,连陈为鸿都微微点头。
眼见现场气氛火药味越来越浓,陈为鸿连忙打断:“好了,两位专家和张导的观点都很鲜明。接下来我们开放现场提问环节,看看观眾朋友们有什么想问的。”
他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一只手高高举起,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著话筒,看起来有些激动。
“这位观眾,请问你有什么问题?”陈为鸿示意他发言。
年轻人站起身,目光却没有看向张辰,而是投向两位专家:“两位教授一直在批判《鬼吹灯》鼓励盗墓,我想请问一下,官方考古算不算盗墓?”
这个问题一出,演播厅內瞬间安静下来,连黄敬言和李建明都愣住了。
李建明显然是这方面的专家,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捍卫自己的职业:“考古怎么能算盗墓呢?考古是国家行为,是为了保护和研究文物,和盗墓有著本质的区別。”
“那您就说拿没拿人家东西吧?”年轻人追问,语气直接。
李建明语塞,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为鸿也没想到观眾会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顿时有些尷尬,本来想缓解矛盾,没想到反倒变成了观眾杀”。
就在这时,张辰笑著接过了话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他看向李建明,语气带著几分尊重:“我觉得考古行为虽然確实打搅了墓穴主人的安眠,但应该算不上盗墓。”
这句话让李建明鬆了口气,台下观眾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张辰继续说道:“考古和盗墓的本质区別在於目的盗墓是为了將文物非法贩卖牟利,而考古是为了保护和研究。
要是没有考古,我们对古代的了解会非常有限。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秦始皇一直被我们定义为暴君”,秦律在大家印象中也都是苛刻无情的,这些印象都来自於《史记》。
但睡虎地秦简的出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秦律—它对百姓的生活有详细的保障,对官吏的职责有严格的规定,甚至还有保护耕牛的条款。
这些发现推翻了《史记》的片面记载,让我们更真实地了解了秦朝,这就是考古的意义所在。”
这番话客观公正,既肯定了考古的价值,又没有迴避问题的核心。
李建明频频点头,看向张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
之后的提问环节,李建明没再说话,显然是接受了张辰的观点。
但黄敬言却依旧不依不饶,等观眾提问结束后,他再次开口:“拋开事实不谈,《鬼吹灯》起码也有宣传封建迷信的嫌疑,光这个名字就说明一切。”
这次黄敬言似乎觉得抓到了张辰的小辫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看你这次怎么反驳”。
张辰闻言,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都拋开事实不谈了,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黄敬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尷尬无比,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难安。
主持人在一旁圆场:“黄教授不是这个意思。”
张辰等笑声平息,继续说道:“志怪、离奇的故事自古就有,从《山海经》
到《聊斋志异》,不科学”的世界观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但这並不妨碍它们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各种民间传说也是中国的一大特色,没必要上纲上线。”
他顿了顿,解释道:“而且我们在改编电影的时候,已经刻意对这方面进行了规避。小说里一些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元素,我们都替换成了怪物或者自然现象。
比如粽子”,我们改成了受到病毒感染的怪物;诅咒”则改成了古墓里的特殊磁场。
还有主角胡八一,他是解放军出身,下墓取宝最初是为了接济亡故战友的家属,虽然行为不合法理,但合乎人情。
最关键的是,他在电影里几乎没从墓里带出来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逃命和保护文物。”
张辰想起之前准备的內容,又搬出了“红毛吼”的例子:“就像小说里提到的红毛吼”,我们在电影里把它设计成了一种生活在古墓中的史前生物,有科学依据可循,而不是什么supernatural(超自然)的鬼怪。李教授是考古专家,他应该最清楚,真实的墓穴里和小说里描写的完全是两回事。”
李建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確实,真实的考古工作非常枯燥,大部分时间都在清理泥土和碎片,根本没有小说里那么惊险刺激。洛阳铲在小说里被描写得神乎其神,能一铲定乾坤,但真实的洛阳铲就是个普通的勘探工具,主要用来探测地下土层结构。”
得到了李建明的认同,张辰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所以说,盗墓小说和考古根本就是两回事。它只是借古墓葬这个题材,去讲自己的探险故事,这跟真实的考古、古墓毫无关联。
我们在电影改编的时候,也是朝著探险题材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观眾带来一场视觉盛宴,同时传递一些保护文物的理念。”
说到这里,张辰想起自己这次来节目的目的—配合上面引导舆论,而不是和专家死磕到底。
他决定缓和一下与黄敬言的矛盾,语气放软了几分:“其实,盗墓小说是探险小说的一种变种,只不过换了新的地图和剧情。
粽子、诅咒这些元素,都明显带有夸张色彩和文学修饰性,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真盗墓的那些人,都是行业老手,哪能容得下看了两部小说就上阵的智障?"
这番话带著几分自嘲,让台下观眾笑了起来,黄敬言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张辰继续说道:“两位教授也別见怪,我说实话,盗掘者的知识来源,一般都是被严重神秘化了的实践经验,再加上公开出版的考古和歷史专业文献。
他们真正关注的,是文物的市场价值,而不是小说里的情节。所以把盗墓问题归咎於《鬼吹灯》,確实有些牵强。”
陈为鸿见双方的矛盾有所缓和,適时总结道:“非常感谢三位嘉宾的精彩討论。
其实,流行文化和严肃文化之间並不是对立的关係,它们各有其存在的价值。
《鬼吹灯》引发的討论,也让我们思考如何在娱乐的同时,传递正確的价值观,保护好我们的文化遗產,这或许就是这个作品最大的意义所在。”
节目录製结束后,张辰走出演播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央视大楼外的路灯亮起,年味越来越浓。
李建明追了上来,主动伸出手:“张导,今天听你一番话,受益匪浅。之前是我太片面了。”
张辰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李主任客气了,互相学习。”
黄敬言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过来,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
古力娜递过来一件大衣,张辰穿上,走进了夜色中。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节目播出肯定也在年后了。
他知道,这场节目播出后,肯定还会引发新的討论,但他並不担心。
正如他在节目里说的,作品的价值不在於別人如何定义,而在於它是否能给观眾带来快乐,是否能引发人们的思考,而《鬼吹灯》,显然做到了这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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