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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陆燃粗重的喘息,和血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陆沉舟扶著陆燃,能感觉到弟弟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体內“烬痕”能量混乱衝撞带来的高热。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陆燃身上,动作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知道了。”
陆沉舟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仇要报。”
“但在这之前,得先找到该问的人,问清该问的事。”
他將陆燃扶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示意林晚照顾。
然后,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半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庞海,你算的『凶』,我看到了。”
“陆燃感应到的『等』,我也知道了。”
陆沉舟的目光,缓缓扫过燕翎、庞海、林晚,最后落在虚弱但眼神燃烧的陆燃身上。
“但有些事,不是知道凶险,就能不去的。”
“有些门,不是关著,就可以永远不打开的。”
他从自己贴身內袋里,缓缓掏出另半块令牌——是之前从青铜盒照片夹层里得到、后来被证实属於“陈玄”的那半块。
两块断牌,在惨白的灯光下,静静躺在陆沉舟摊开的掌心。
断裂处参差不齐,但能看出原本是一体的。
正面残缺的守门人徽记,背面模糊的编號刻痕,以及那些隱约与陆沉舟手背暗斑纹路呼应的能量脉络。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双手各持半块令牌,將断裂处,缓缓靠近、对合。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极其轻微的、仿佛两块磁石相互吸引的“咔噠”声,以及一股温热的、如同血脉交融般的暖流,从合拢的令牌中心扩散开来,沿著陆沉舟的手臂经络,缓缓流淌。
两块断牌,严丝合缝地,重新合为一体。
完整的守门人令牌,躺在陆沉舟掌心。
正面,完整的、古老而复杂的守门人图腾,在灯光下流转著幽暗的光泽。
背面,清晰的编號“甲柒”,以及一圈更加繁复的、仿佛某种封印或认证的符文。
而在符文中心,隱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但清晰无误的、与陆沉舟手背暗斑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缩的“门”形纹路!
陆沉舟握紧完整的令牌。
那股温热感更明显了,仿佛这令牌在他掌心“活“了过来,与他体內的“烬痕”、与手背的暗斑,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甚至能“感觉“到,令牌內部,似乎隱藏著某种“信息”或“路径”,正等待被“激活“或“读取”。
“令牌合二为一,“庞海盯著那完整的徽记和“门“形纹路,声音发乾,
“意味著……守门人最后的、完整的信物,重现了。”
“也意味著,你真正接下了这份传承,以及……它背后所有的因果、责任,和可能的……诅咒。”
陆沉舟没回答。
他只是用拇指指腹,反覆摩挲著令牌正面那个完整的徽记,和背面那圈符文。
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抚摸一段沉重的歷史,也像是在確认一个无法迴避的未来。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支从鬼市顺手买来的、笔尖劈叉的廉价原子笔,在地图上,机车厂区域的中心位置,画了一个“x”。
“陈玄的工位,大概率在这里,以前的老翻砂车间,位置隱蔽,设备齐全,適合搞研究,也適合藏身。”
陆沉舟声音平稳,指著“x“旁边几条通道和出口。
“燕翎,你標出谢墨的人最可能潜入和埋伏的点,以及你认为的、最適合我们快速进入和撤离的路线。”
燕翎点头,接过笔,用她修车匠特有的、简洁而精准的线条,在地图上快速標註出几个箭头和三角符號。
庞海强撑著,用硃砂在几张黄符上画出简易的预警和防御符纹,分发给眾人。
“贴身放好,遇到能量异常或邪祟靠近,会发烫示警。虽然挡不住谢墨那种级別的,但聊胜於无。”
林晚调试好通讯设备,將微型耳机分发给每个人。
“信號可能受干扰,但我会儘量保持频道畅通。庞春姐在后院,隨时准备远程医疗支援。”
陆沉舟最后看向陆燃。
弟弟已经勉强止住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火焰未曾熄灭。
“这次,“陆沉舟走到陆燃面前,抬起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力量,
“我们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与陆燃燃烧的眼睛对视:
“一起,去问清楚。”
“问他的心,也问我们自己的心。”
陆燃用力点头,因为虚弱和激动,嘴唇微微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
“哥,我帮你……记著代价。”
他说的“代价”,既是他自己復刻“烬痕”付出的鲜血,也是此去机车厂,可能面对的一切危险与牺牲。
一切准备就绪。
装备检查完毕,路线熟记於心,通讯频道测试通畅。
燕翎从工具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用油纸包著的、黑乎乎的滷鸡肝,掰成几小块,不由分说,给每人手里塞了一块。
“吃点。庞海说的,这玩意儿现在不光是吃的,是『媒介』。”
她自己也叼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
“滷料是我用游身掌真炁淬炼过的,能提神醒脑,一定程度上抵抗精神干扰和能量污染。”
“虽然味道怪了点,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你『问』清楚,自己到底想吃肉,还是想吐。”
没人有心情笑。
但所有人都默默地將那块味道诡异、但散发著奇异能量的肉,放进了嘴里。
复杂的、混合著香料、机油和一丝“真炁”清苦的味道在口腔瀰漫,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微定的踏实感。
陆沉舟最后看了一眼桌上合二为一的完整令牌。
那“门“形纹路在灯光下,仿佛在微微脉动,与他手背的暗斑產生无声的共鸣。
他將令牌贴身收好,转身,拉开回春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夜色深沉。
远处,城北老工业区方向,一片低矮、破败、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的轮廓,隱约可见。
空气中,隨风飘来淡淡的、属於金属、机油和铁锈的、冰冷而陈旧的气味。
“出发。”
陆沉舟迈步,走入夜色。
燕翎跨上摩托,引擎低吼。
庞海和林晚坐上破旧麵包车。
陆燃扶著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回春堂里,那盏昏黄的、在夜风中摇曳的灯。
然后,他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黑暗。
三辆车,载著破碎的过往、沉重的真相、燃烧的仇恨,和一颗“问心“的决心,朝著那片铁锈与机油、秘密与危险並存的废墟,疾驰而去。
红星第三机车製造厂。
“陈师傅”。
师父的答案,谢墨的陷阱,兄弟的执念,所有人的前路。
都將在那里,迎来最终的叩问,与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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