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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嚇得腿软了!”
哨牙珍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两颗大哨牙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茶客纷纷放下茶杯,伸长了脖子。
连在那边算帐的掌柜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真的假的?珍姐你別嚇人啊。
那口井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一个正在抠脚的苦力问道。
“嚇人?我骗你们有钱拿啊?”
哨牙珍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我隔壁那个在码头做工的王寡妇,她家男人就是五年前在那附近死的!
昨晚她就梦到她男人回来,浑身淌著黑水,说井里的瘟神要出来收人了!
还说这次是虎烈拉,拉肚子能把肠子拉出来!
拉出来的东西白花花的,跟咱们喝的米汤一样!”
“虎烈拉?!”
这两个字一出,茶楼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连跑堂伙计手里的大茶壶都忘了提,热水滴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对於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来说,霍乱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那是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怪不得……”
角落里,一个猪油仔安排好的託儿。
穿著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的茶客突然惊呼。
他手里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怪不得今天我去药铺买黄连,掌柜的说早就卖光了!
说是有一帮人一大早就来扫货,连药渣子都包圆了!”
“我也是!”
另一个负责配合的卖菜大婶一拍大腿。
“我去买大蒜,平时一分钱一头,今天涨到了五分钱还没货!
那卖蒜的老李头说,有人出高价全收走了,说是要拿去泡水避瘟神!晚了就没命了!”
这番话就像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恐慌,这种最原始的情绪,通过茶客们的嘴,迅速传遍了城寨的每一个角落。
就像是一场看不见的病毒,比真正的瘟疫跑得还要快。
不到一个时辰,城寨里的几家药铺就被挤爆了。
人们挥舞著钞票和铜板,嘶吼著要买任何能治拉肚子的东西。
哪怕是过期的陈皮,都被抢得一乾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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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九龙警署。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
但那是另一种名为官僚主义的压抑。
骆森將那份用厚牛皮纸精心包装的《关於九龙城寨局部地下水道系统改造及疫病防治的紧急预案》递交上去后。
石沉大海。
三天过去,杳无音信。
探长办公室。
菸灰缸里堆满菸头,空气中瀰漫焦躁的菸草味。
骆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胡茬也冒了出来。
整个人显得极度烦躁。
城寨那边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他作为探长压力巨大。
而上面那帮鬼佬还在喝下午茶。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动手柄。
电话接通了怀特警司的秘书。
“我是骆森。我找怀特警司,有紧急公务。关於那份卫生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隨即是秘书礼貌而疏远的声音,带著一种英式特有的傲慢。
那是上等人对下等人的敷衍。
哪怕骆森是探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抱歉,骆探长。
警司正在与工务司署的戴维斯先生通电话。
討论关於跑马地新赛道扩建的事宜。
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处理您的……卫生问题。”
又是戴维斯!
那个脑满肠肥、视预算为生命的胖子!
骆森掛断电话,一拳砸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该死!赛马场比几万人的命还重要吗?!”
他深知报告被工务司的戴维斯卡住了。
对於那帮鬼佬来说,给华人修下水道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那不纯纯往海里扔银子?
而修赛马场才是正经事,那是他们社交和赌博的乐园。
骆森推开门,衝出办公室,嚇了门口的警员一跳。
“阿標!备车!”
“头儿,去哪?”
“去半山!怀特家!”
骆森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接电话,我就去堵他的门!
今天他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在他家门口不走了!
要是真闹出瘟疫,我看他这个警司还坐不坐得稳!”
在骆森做下这个决定后,怀特警司终於在当天下午召见了他。
地点不是警署。
就是怀特位於半山的私人別墅。
这里环境清幽,鸟语花香。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与九龙城寨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殖民地风格的百叶窗切开午后毒辣的阳光,投射在怀特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骆——”
体型肥胖的怀特警司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他十指交叉,眼神锐利审视著自己一手提拔的华人探长。
“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专业。
甚至可以说,专业得不像是一个探长写的,倒像是个从剑桥毕业的工程师。”
他拿起那份报告,动作中带著一丝不情愿。
仿佛那上面沾著城寨的细菌,只用两根手指捏著边角:
“但工务司的戴维斯认为,这是一派胡言!
他告诉我,九龙城寨在法律上是一块三不管的飞地。
任何市政工程的投入都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他说你的报告看起来像一个华人风水师的骗术,目的是为了骗取工程款。”
骆森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压抑著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sir,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基於事实和科学推论!
伦敦1854年的教训我们不能忘记!
如果瘟疫爆发,病毒不会因为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就停下脚步!
它们不会查护照,也不会管这里是不是租界!”
“科学?”怀特嗤笑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剪报扔在桌上。
“卫生署的彼得森医生也给我来了电话。
他认为用草药销量这种街头流言来预测一场瘟疫,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
他提醒我,不要忘了上次华人社区因为天狗食日引发的集体恐慌。
那次我们出动了半个警署去维持秩序,结果只是几个老太太在敲锣。
骆,我不能因为几个老太太敲锣,就去向总督要几千块的预算。”
骆森放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收拢。
这就是傲慢。
来自统治者的傲慢。
他们哪怕看著火苗烧起来,也会先討论这火苗是否符合科学燃烧定律,而不是先去救火。
“sir!”
骆森上前一步,声音恳切:
“这不是恐慌!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城寨的卫生状况已经到了极限,码头工人的病假记录不会骗人!
我甚至可以带您去那些暗渠的排污口看看,那里的水…
…已经不是水了!那是毒液!
只要下一场大雨,那些毒液就会倒灌进维多利亚港!”
怀特沉默了。
他看著骆森眼中那份执著,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他了解自己的下属。
骆森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而且作为警司,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城寨是个火药桶。
如果真的炸了,他也得跟著倒霉。
“好吧,骆。”
怀特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我以警队的名义,向香江总督府申请了一次跨部门的紧急会议。
我会为你爭取一个列席的机会。
但你要明白,你將面对的是整个香江最精於计算的头脑。
財政司的斯特林、工务司的戴维斯、卫生署的彼得森…
…这帮人比城寨里的黑帮还难缠。”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繁荣景象。
“骆,你要记住。
他们不在乎城寨里死多少人。
他们在乎的是这片繁荣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仕途和预算!
你要学会用他们的语言说话。
如果拿不出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证据,这件事…
…就到此为止。”
“恐惧……”
骆森咀嚼著这个词。
他想起了陈九源那个疯狂的计划。
那个关於製造恐惧的计划。
“明白了,sir。”
骆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冷酷。
既然你们要证据,那就给你们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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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源风水堂內。
几乎就在骆森说服怀特警司,后者拿起电话联繫其他部门同僚的瞬间。
正闭目养神的陈九源,心神猛地一震!
他沉入识海,那面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古朴青铜八卦镜光芒微闪。
镜面之上,一行行古篆信息浮现而出:
【提示:因你展现出超越风水师的格局与谋略,触及更高阶命格的门槛,高级命格路径已开启!】
【新命格路径:布局者(开启进度:3%)】
【当前进度明细:】
【节点一:【釜底抽薪之计】-计划已制定,完美融合科学与玄学,逻辑闭环。(已达成)】
【节点二:【说服关键之人】-成功获取官方代表(骆森)的信任与支持。(已达成)】
【节点三:【撬动官方机器】-以假瘟疫为要挟,迫使香江府高层正视並启动计划。(进行中...)】
......
......
【命格特性(预览未开启):运筹帷幄——在制定复杂计划时,可模糊感知到关键人物的气运流转与人心向背,提升计划成功率。】
看著面板上全新的布局者命格。
陈九源的心臟猛烈地跳动。
这不再是单纯的看风水、画符籙!!
而是真正意义上將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
撬动时代与社会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力量比单一的法术更强大!
也更危险!!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香江岛的方向。
那里是总督府的所在地。
也是他下一个战场。
他走到院中,对跛脚虎留在风水堂的一个手下说:
“去给骆探长传个话。”
他压低声音,只说了八个字:
“鱼已入网,可以收杆。”
“另外告诉他,明天早上那个人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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