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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摊在地上的城寨水道图前。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清淤。”
他用笔在几条主干渠上画下重重的线条,力透纸背。
“疏通经络,让死水变活水。”
“第二步,封堵。”
他的笔尖点在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私接排污口上。
“堵住那些藏污纳垢的支流,断绝污染源。”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加固与净化。”
陈九源的笔尖,最终落在一线天古井周围的几个关键水道节点。
那里正是那个百足图案的腹部!!
“在这些水道的交匯处,用水泥浇筑,加固污渠的基底。”
他抬头看骆森,话锋一转。
声音压低几分,眼中闪过狠厉:
“另外,我建议在浇筑的水泥中混入足量生石灰与硫磺粉。
对外的说法,生石灰遇水產生强碱並释放高热,能高效杀灭水中的病菌;
硫磺则能中和污水中的酸性秽气....
.....这都是有据可查的市政卫生手段。
鬼佬绝对挑不出毛病!!”
他停顿了一会,直视骆森的眼睛道:
“但对我们来说,这三步还有另一层意思。
第一步清淤是断其水路,让那东西无处可藏;
第二步封堵是绝其食粮,让它吃不到秽物。”
他补充道:“那井下的怪物,无论它是什么自然存在数百年的太岁.....
......还是人为暗中养的龙煞风水凶局....
其本质都离不开阴邪污秽。
它就是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巨大毒菌!
而这些污水和垃圾就是滋养它的养分。”
“至於这第三步……”
陈九源的指尖在生石灰与硫磺粉几个字上轻轻一点。
仿佛那是按下了引爆器。
“……就是釜底抽薪的毒药!
生石灰至阳至烈,硫磺乃降妖除魔之物。
这两样东西混进水泥,封入地下水道,不仅能从物理上净化环境,更能从根源上改变那一片地脉的气。
它们能把阴寒之地变得燥热阳刚。
这就等於是在怪物的巢穴里放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
就算烧不死它,也足以让它元气大伤。
进而为我们下一步彻底根除它爭取时间!!!”
深层加固暗合《鲁班经》残卷中记载的镇龙桩做法。
残卷內有记载:
营造镇龙桩可以钉住地脉!
可以锁住风水凶局!!
生石灰与硫磺都是阳刚之物,正是那巨型黏菌的克星。
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科学合理的市政工程。
即便再怎么吹毛求疵,也找不到任何与风水玄学相关的痕跡。
简直是完美的偽装!!
“啪!”
听完陈九源几乎完美的方案,骆森心中感慨不已。
他一掌拍在桌上。
震得咖啡杯跳起,洒出一滩褐色的液体。
“好!这份报告,我立刻亲自递交给警司,再抄送一份转送到总督府和工务司署!”
骆森站起身,眼中光芒锐利。
“以防治瘟疫的名义,用鬼佬最怕的东西去逼他们点头!
哼,即便鬼佬不在乎死多少华人....
.....但如果是瘟疫悬在头上,就不怕他们不低头!
这帮怕死的傢伙!”
隨即他又皱起眉,现实的困难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可是陈先生,计划虽好。
执行起来……难啊。
城寨內龙蛇混杂,居民仇视鬼佬官府....
.....別说工程队,差佬进去多走两步都会被丟石子。
那些字头(社团)大佬,更不会让我们轻易动土,这可是断了他们不少偏门財路。”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官方出面。”
陈九源平静接过话头。
他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
陈九源从容地伸出三根手指。
“官方要做的只是批准预算,提供物资!剩下的脏活累活,我来办。”
他看著骆森,眼中透出自信:
“具体的施工我来解决。”
“第一,我会让本地蛇头猪油仔去招募城寨本地的劳工。
这既能解决瘟疫隱患,也是给他们一份工、一口饭吃。
让本地居民自己修自己的家园,他们必然不会反对!!
况且做工程是有钱拿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第二,我会去找城寨的大捞家跛脚虎。
工程的安保、材料的搬运,这些有油水的活可以外包给他的堂口。
让他从阻碍者变成既得利益者!
只要钱给够,他会比我们更积极维护施工秩序,谁敢闹事他第一个砍谁。”
“第三,由我陈大师来做这个工程的监督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有我和跛脚虎的关係....以及这块风水师的招牌在!
这就足以压下城寨內部分非议。
在城寨里,有时候我这个大师的话比香江总督的话好使。”
陈九源边说边嘿嘿直笑。
“好!就这么办!你安抚城寨,我搞定香江府!”
骆森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一番长篇大论,两人算是把计划定下了。
不过骆森思忖再三,脚步又慢了下来,提出了一个致命的质疑:
“可报告交上去,那些鬼佬官僚肯定会拖延、扯皮。
他们开个会至少都要討论三天....
.....等他们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照样等不起!”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不动,我们就推他们一把。”
“怎么推?”骆森下意识问道。
“製造一个霍乱病例!!”
骆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先生,你说什么?”
“我了解到有一种叫穿肠藤的药,能让一个人表现出霍乱的症状。
上吐下泻,脱水,发热。
除了不会真的死人,症状一模一样。”
陈九源语气平静:“这个人必须住在城寨,又在海军船坞做工。
最好是那种不起眼的老实人!!”
“鬼佬不怕城寨死人,但他们怕瘟疫爬上战舰。
只要有一个疑似病例出现在他们的军舰上,他们就会像屁股著火一样跳起来。”
听著陈九源这番淡漠的言语,骆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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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森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
心中只觉得一股寒意突兀升起。
他一直以为陈九源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是那种心怀慈悲、斩妖除魔的道士。
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梟雄。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探长都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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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森猛地站起。
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
他死死盯著陈九源:“陈先生!我是警察不是黑社会!
构陷一个无辜平民让他吃药受罪,甚至可能害死他,这触犯了我的底线!
我当差是为了维持正义,不是为了製造恐慌!”
骆森这番话让办公室內的气温骤降。
骆森的正义发言,让陈九源在心中高看了一眼。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骆森的眼睛,目光如刀:
“骆sir,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请你告诉我,如果现在有一辆失控的电车....
一条轨道上绑著一个无辜船工....
另一条轨道上绑著城寨里成百上千,可能因古井底下的怪物而死的贫民妇孺.....
你会拉动那个转向杆吗?”
这一个经典的电车难题。
在这个时代被陈九源拋了出来。
骆森的嘴唇颤抖,额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
想说生命是平等的。
想说不能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人......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后果不堪设想。
“我理解你的原则,骆sir——”
陈九源声音放缓,带著一丝无奈的嘆息:
“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对手。
是潜伏在地下的怪物、是高高在上的官僚。
对他们讲原则就是自杀!
我们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必须比魔鬼更狠!”
“再者,我们不是要害死那个为此付出代价的百姓......
.....只是藉助药物让他装病一场。
事成之后,我会亲自为他调理。
並给他一笔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用他一时的痛苦,换我们撬动香江府的一次机会,换城寨几万人的平安。
这笔帐,你算不过来吗?”
骆森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木髓盔,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背对著陈九源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他想到警校的誓词;
想到自己成为警察的初衷;
想到城寨里那些麻木绝望的脸;
还有那些可能会死在怪物口中的孩子......
良久,骆森颓然坐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按你说的办!
但如果那个人死了。
我第一个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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