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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著询问。
作为资深探长,他听得懂里面的哭声。
那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的废墟声。
他静静站在陈九源身边,陪他沉默。
繚绕的烟雾模糊了骆森刚毅的面容,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怒火。
他看向陈九源时,多出来的那一分实打实的敬畏。
许久,陈九源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
“这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父亲。”
他將刚才梁通断断续续的供述——
包括德记洋行....
借子之命填阵眼.....
以及长达五年的欺骗与奴役.....
所有从梁通嘴里吐出的话,用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
他每多说一句,骆森下頜的咬肌就凸起一分。
听到“你將杀子真凶当作神明去供奉整整五年,还用儿子的头骨做成法器助紂为虐”时.....
骆森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涌的怒火。
他一言不发,驀然转身。
右拳狠狠砸入身后的水泥墙壁!
“嘭!”
墙皮碎石簌簌掉落,坚硬的墙面赫然出现一个浅坑。
裂纹向四周蔓延。
鲜血瞬间染红了骆森的拳面。
“德记洋行……这帮食人不吐骨的冚家剷!五年前就该死绝!!”
话语从骆森紧咬的齿关迸出,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一股源自正义与良知的怒火。
几乎要將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探长整个人点燃。
骆森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刻骨憎恶。
“陈先生,你说得没错。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砒霜,是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
骆森的声音沙哑。
他像是陷入了一段不愿提及的回忆。
“我刚当差那年,在湾仔办过一桩案子。
一个住在天台木屋的阿婆。
一辈子靠在码头卖白兰花,一分一毫地攒点棺材本。
一个从南洋来的神棍骗她说,她儿子有血光之灾,不化解就要横死街头。”
“阿婆信了。
她把攒了三十年的养老钱,全给了那个神棍。”
骆森深吸一口烟。
烟雾在他肺里剧烈颤抖。
“等我们抓到那个神棍的时候....
他正在石塘咀最好的酒楼里,搂著舞女吃烧鹅,满嘴流油。
而那个阿婆…
…已经在家里上吊了。
我们把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她手里攥著那张给儿子求来的平安符。
那符纸里包著的,是小小的烂报纸碎片。”
“从那时起,我最恨这种人!
他们杀的不是命,是人心底最后那点活气!”
利用一个父亲的丧子之痛。
欺骗他...
奴役他...
让他认贼作父...
去守护杀害自己儿子的邪物长达五年——
这种恶,超出了骆森对人性丑恶的认知底线。
这简直就是把人当成牲口在驯化。
用陈九源那个时代的话说,这就是顶级的精神控制!!
是把人彻底洗脑后的废物利用!!
比缅i北诈骗要恐怖得多。
骆森转头看向审讯室的铁门,眼神无比复杂。
里面是一个可恨的罪人。
也是一个可悲的受害者。
墙上的灰尘在灯光下缓缓落定。
“梁通怎么办?”骆森喘著粗气问。
他那血肉模糊的拳头上沾著灰白粉末。
一个年轻探员拿来药箱和纱布。
骆森却不耐烦地挥手。
他只简单用清水冲了冲,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也能让他记住这份恨。
“他用厌胜术恐嚇你,证据確凿,判他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但谋杀…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那十三宗案子。
他更像一个被胁迫的帮凶。”
“不用追究了,他活不久。”
陈九源摇头。
他的目光穿过铁门上那一方小小的玻璃窗,落在梁通那蜷缩如虾米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几乎与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著一股死气。
他识海中的青铜镜面板,正以更直观的古篆呈现这一切:
【目標锁定:梁通】
【命火:將熄】
【状態:阴煞入腑,五內俱焚,心神崩溃,魂魄耗损。】
【诊断:油尽灯枯,大罗难救。】
【预计存活:不出一个月。】
他向骆森解释:“刚才审讯他时,我动用望气术看过。”
“在他身上,我看不到一个活人该有的阳火!
他头顶的命火光晕黯淡,隨时会熄灭。
缠绕在他五臟六腑的,是浓郁的阴煞之气。
那是从那口古井里日积月累渗透进去的,早已伤及根本。”
“井下的阴煞之气,加上丧子之痛与长达五年的精神折磨....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彻底耗空!
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保护儿子魂魄)也彻底垮了。
这就是灯枯油尽!”
陈九源轻声说:“不出一个月,就算你们不判他,他自己也会了断!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骆森沉默。
那种生命力被彻底抽乾的枯槁状態....
他在城寨那些追龙(吸毒)的菸鬼身上见过太多次。
人就是一口气吊著。
一朝失了精神寄託,人就垮了!
比任何疾病都来得更快。
两人沉默站在走廊里。
只有骆森拳头上滴落的血,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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