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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摘檳榔……”
耳边,稚嫩的粤语童谣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声音清脆。
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宛若就在他耳畔徘徊。
视野瞬间扭曲。
现实世界的画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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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刺眼,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一个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洋人,正蹲在地上。
他笑著將一颗包装精美的西洋糖果递过来。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是这个贫民窟孩子从未见过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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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扭曲,场景切换。
古井的井沿,青苔湿滑。
男人脸上温和的笑容剥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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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洋人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金表的指针,似乎在確认某个特定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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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天真地问:“叔叔,你在等什么呀?糖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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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手掌很大,很暖。
下一秒,那只手猛地下滑,死死抓住孩子细嫩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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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
身体腾空。
坠落。
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口鼻,灌入肺中。
那种窒息的痛苦。
肺部炸裂的灼烧感。
还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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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光线里,一抹金属的反光刺入眼帘。
那是男人西装袖口上,一枚製作精良的袖扣。
图案清晰可见——
——一条盘龙,衔著一朵西洋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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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陈先生!”
骆森焦急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
將陈九源从那令人窒息的感官洪流中,强行拽回。
陈九源身体剧烈后仰。
他一手死死扶住旁边的桌沿,指甲抠进木头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剧烈地乾呕起来。
那种井水灌肺的窒息感太真实,让他生理性地想要咳嗽排水。
“呕——”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呛咳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没事。”
陈九源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屋里的怨气太重,不小心被衝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门框,望向屋外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还在疯癲咒骂的梁通。
一时间,陈九源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哀与怜悯!
这个可怜的父亲。
竟把杀子仇人饲养的龙煞,错当成神明来祭拜。
甚至,用自己亲生儿子的遗骨.....
.....作为安抚仇人,祈求庇佑的祭品。
整整五年。
日日夜夜不停祈福做祷。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也更残忍的事情吗?
这简直是把人心,放在磨盘上碾碎了再拼起来!!!!
骆森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警校生。
他看著陈九源煞白的脸,那双残留著未消退恐惧的眼睛。
他知道事情绝非衝撞了一下那么简单。
这屋里,藏著大恐怖!
“陈先生....”
骆森压低声音,扶住他的手臂。
掌心传来陈九源肌肉的颤抖:“你看到了什么?”
陈九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將脑中那混乱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那个图案。
那个时间。
那个洋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
“骆sir....”
陈九源终於开口。
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却多了一份彻骨的寒意。
他凑近了身体,压低声音在骆森耳边道:
“梁通的儿子梁宝,不是失足溺亡!”
停顿了许久。
他才缓缓补充了一句,语气篤定:“他是被人谋杀的!!”
闻言,骆森的瞳孔骤然收紧!
陈九源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惊雷:
“一个鬼佬用西洋糖果骗取了梁宝的信任,將他带到古井边。
在確认了某个特定的时辰后.....
......亲手將他按进井里,活活溺死。”
“你怎么知道?!”
骆森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陈九源没有解释自己的能力。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沾了点神龕上半碗未乾的黑血。
在自己沾满灰尘的袖口上,画下一个图案。
他的指尖在布料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龙形。
龙口之中,衔著一朵线条流畅的花。
“一条盘龙.....
.....衔著一朵西洋鳶尾花。”
陈九源盯著那个血色的图案:
“这是凶手留下的印记,也是那个洋行的徽章。”
“盘龙鳶尾……”
骆森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
几日前,在处理那十三宗悬案的物证时。
陈九源曾让他特別留意一枚下水道冲刷出来的,锈跡斑斑的铁牌。
那铁牌上的徽章,正是一模一样的盘龙鳶尾!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匯聚成一个名字。
一个本该在五年前就消失的名字。
“德记洋行!”
骆森的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抓回去!”
骆森猛地转身,对著外面的大头辉吼道。
“把这老疯子给我带回警署!
我要亲自审他!
哪怕是用老虎凳,我也要把他嘴里的东西全撬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恐嚇了。”
骆森看了一眼陈九源,声音低沉:
“这是持续五年以上的连环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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