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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货……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手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是管事,但他手脚不乾净。
那天那箱子货送来的时候,那个押车的暹罗人千叮嚀万嘱咐....
......说这是罗老板要用来镇宅的宝贝,少一件都要掉脑袋。
可蛇仔明菸癮犯了,兜里比脸还乾净。
他看著那箱子没封死,就动了歪心思。
想著偷两件出去卖给古董贩子,换两口福寿膏抽抽。
谁知道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他刚摸回家一件,当晚就做了噩梦。
梦见无数只黑猫在啃他的脚指头。
嚇得他第二天就把那木雕扔进了垃圾堆。
“丟那妈……不会有事吧?”
蛇仔明翻了个身。
他安慰自己,反正箱子里那么多,少一件谁查得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蛇仔明是个老江湖,警觉性还在。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那把剔骨刀。
“谁?!”
话音未落。
“砰!”
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横飞。
湿冷的风夹杂著雨点灌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三四个穿著黑色雨衣的大汉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阿四。
他手里拿著一根包著报纸的铁管。
“蛇仔明?”
阿四隔著雨衣,声音闷闷的。
蛇仔明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出来,阿四已经到了跟前。
动作没有半点花哨。
阿四手里的铁管直接捣在蛇仔明的胃部。
“呕——!”
蛇仔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弓成了煮熟的虾米。
刚才抽进去的那口大烟,连带著晚饭吃的餿稀饭,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酸臭味瞬间瀰漫。
“真他妈臭。”
阿四嫌弃地退后半步,一脚踩住蛇仔明去摸刀的手。
用力一碾。
“啊——!”
蛇仔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闭嘴。”阿四冷冷地说。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上前,掏出一团破布,粗暴地塞进蛇仔明嘴里。
“呜呜呜!”
蛇仔明拼命挣扎,但在几个壮汉面前,他这点力气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阿四蹲下身,拍了拍蛇仔明惨白的脸。
“罗荫生的货,你也敢动?胆子不小啊。”
蛇仔明瞳孔剧烈收缩。
完了。
东窗事发了。
“带走。”
阿四站起身,挥了挥手。
“装麻袋里,別让这身臭味熏著路人。”
两个小弟手脚麻利地套上麻袋,把蛇仔明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剩下那间破木屋,门板大开。
雨水不断地潲进来,打湿了地上的那一滩呕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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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九源风水堂。
“砰。”
一个还在蠕动的麻袋被重重扔在地上。
阿四解开袋口,把蛇仔明倒了出来。
这傢伙已经嚇得尿了裤子,加上之前的呕吐物,那味道简直绝了。
陈九源坐在八仙桌后,手里拿著一卷书,连眼皮都没抬。
“弄醒他。”
阿四上前,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哗啦!”
蛇仔明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视线最后定格在面前那个穿著长衫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手里拿著书,神情淡漠。
但在蛇仔明眼里,这人比刚才那个拿铁管的大汉还要恐怖。
因为这屋子里,摆满了黄符、桃木剑。
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大……大佬……饶命……”
蛇仔明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我就是个看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九源放下书,目光落在蛇仔明身上。
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蛇仔明的头顶笼罩著一层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中,隱约有一张猫脸在嘶吼。
果然沾了因果。
而且此人气息微弱,看起来活不了几天了。
“西环七號码头,那批木雕。”
陈九源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起。
每个字都像是砸在蛇仔明的心口上。
“你是想现在说,还是等我把你变成哑巴之后,再用招魂术问你的鬼魂?”
蛇仔明浑身一颤。
他看著陈九源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
蛇仔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批货……是一个月前到的。
整整一箱,全是那种黑木雕!!
押车的是个暹罗人,脸上全是刺青,看著就嚇人。”
蛇仔明说的话顛三倒四:“......那箱东西里有猫,有蛇、有四脚蛇!
都是罗老板的货!我偷听到说是暹罗来的,谁都不能碰!我以为是值钱东西.....”
“罗老板……不,罗荫生那个扑街……”
“我真的只是一时贪心,偷拿了一个…
…我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啊!”
“拿了东西以后我一直做噩梦!我嚇破胆!第二天就把木雕猫丟进码头的垃圾堆!
我发誓!我即刻就丟了!再没碰过!”
闻言,陈九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潮州女人晓娟的丈夫阿雄,就是在码头垃圾堆捡到的木猫。
蛇仔明的贪,种下因。
他的惧怕,造就果。
恶业流转,报在一个毫不相干的苦力儿子身上。
那一箱邪物,是暹罗降头师炼製的玩意儿,还是某个巨大邪法阵局里,微不足道的一环?
“那个暹罗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人神出鬼没的,只有罗荫生和大管家能联繫上。”
蛇仔明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陈九源沉默了片刻。
线索断了一半,但也够了。
至少知道了罗荫生的计划。
“大师,这小子怎么处理?”阿四问道,“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蛇仔明嚇得差点昏过去,拼命磕头:
“大佬饶命!大佬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
“行了。”
陈九源打断他:“你这种烂人,老天爷会收你。”
陈九源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黄符,以指尖气血迅速画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屈指一弹,符纸贴在了蛇仔明后心。
“此人也活不了多久了,无谓造杀孽。”陈九源道。
“我这道符籙会让他浑浑噩噩,只要他敢起胡言乱语,符咒会让他求生不得。”
阿四看著陈九源平静的侧脸,心中敬畏更深。
这位年轻的大师,不仅手段通玄,心思更是縝密如渊。
不过阿四不知晓的是.....
蛇仔明这人命不久,心颤胆寒下话都说不明拢,更遑论告密。
即便告密了也无所谓,毕竟早已和罗荫生结了死仇。
只是无谓在一个烂人身上脏了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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