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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驾著马车,將陈九源接到了这栋位於巷尾的小楼前。
经过十几个伙计一下午的冲洗,那种腐臭味淡了不少。
但那股阴冷的湿气依旧盘旋不去,像是渗进了木头纹理里。
陈九源下了马车,並未急著进去。
他站在街对面,负手而立。
双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直接开启瞭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的色彩褪去,只剩下气流的涌动。
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层灰败的气场中。
而对面那栋小楼,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巷口狭长,正对铺子大门。
形成了一道凌厉的穿心煞。
更妙的是,街头的烟馆、赌档、暗娼馆里瀰漫出的颓丧、绝望、悲苦之气.....
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
...这股灰黑色气流...如同溪流匯入江海......
.....源源不断地冲刷著这间铺子的门面。
识海八卦镜中的镜面不断刷新古篆反馈信息:
【环境勘测:检测到穿心煞(中级)、败亡煞(低级)、积怨地(中级)。】
【煞气特性:对活人气运、健康、心智均有强侵蚀性。久居於此,轻则破財多病,重则疯癲横死。】
【化解方案推演中…】
【方案一:阳气镇压。布设少阳镇宅局以法器硬抗。成功率:60%。註:持续消耗法器能量,治標不治本。】
【方案二:以煞化煞。布设聚气阵,引煞入阵,炼化为己用。成功率:45%。註:风险较高,布阵者若心神不稳,煞气反噬可瞬间摧毁心神!】
“风险高?我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九源心中冷笑。
“陈大师……”
阿四站在一旁,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他刚靠近门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活人本能对极阴之地的排斥反应。
“呕……”
阿四乾呕了一声,脸色发青。
陈九源看了他一眼,隨手在他后背的大椎穴上拍了一记。
悄然度过去一丝微弱的阳气:“挺胸,別缩著!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你越怕,它越欺负你。”
阿四只觉后背一热,那股噁心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连忙挺直了腰杆:“谢大师!”
话锋一转,阿四道:“陈大师,这地方……
是不是有点太阴了?
我怎么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呢?”
陈九源淡淡道:“阴?这就对了。”
这地方对別人是绝地!
对他这个身中阴寒蛊毒、急需外力平衡体內气机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宝地。
这就好比是以毒攻毒。
他体內的牵机蛊属极阴,这败亡煞同样属阴。
若能引煞入阵,再以雷击木的至阳本质调和......
不仅能化解此地凶相,更能將这股阴秽之气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灵气,用以稳固心口的封印。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陈九源推门而入。
“阿四,把东西搬进来。”
阿四招呼著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哼哧哼哧地往里搬东西。
这些平日里拿砍刀的手,此刻正彆扭地抬著八仙桌、太师椅,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嫌沉。
笔墨、硃砂、黄符纸、罗盘一应俱全。
“陈大师,这把桃木剑可是虎哥託了好多关係,才从一个快死的老道士手里买来的....
......说是传了两代的宝贝,起码五十年份是有的了。”
阿四献宝似的递上一把剑身古朴的木剑。
“还有这盆黑狗血,是刚从斗狗场弄来的。
那狗凶得很,咬死了三条狼狗才被放血,保证新鲜!”
陈九源点点头,示意他们將东西放下,然后全部退出去。
“关门,任何人不许进来。”
大门紧闭,屋內光线骤暗。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开始布阵。
第一步,定中宫。
陈九源走到店铺正中央,单手发力,將沉重的花梨木八仙桌推到位。
“吱嘎——”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是气场的枢纽,也是整个阵法的心臟,偏一寸都不行。
第二步,画血符。
他取过那盆尚有余温的黑狗血,兑入硃砂。
狼毫笔饱蘸血墨,浓稠的液体顺著笔尖欲滴未滴。
陈九源俯下身,在八仙桌下的地面上,运笔如飞。
每一笔落下,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被抽离一丝。
那是精神与气机的双重消耗。
他强忍著心神损耗,一气呵成去写就,不然断了气机,这符就废了。
笔尖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复杂的八卦变体符阵在地面上成型。
血腥气混著硃砂的矿物味,瞬间瀰漫开来。
这股气味,压住了堂屋原本的霉味。
陈九源画完最后一笔,手腕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
第三步,置阳核。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受损严重的雷击木。
虽然表面焦黑开裂,灵气大失。
但在望气术的视野里,其核心深处仍有一点顽强的纯阳紫气在跳动。
“虽然残了,但做个引子足够了。”
陈九源將雷击木用红布包裹,郑重安放在靠墙多宝格的最顶层。
这截焦黑的木头,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引擎。
用以镇压、炼化被引入的煞气。
第四步,悬法剑。
他取过那把桃木剑。
搬来一张凳子,站上去,將剑掛在门楣之上,剑尖斜指门外。
“錚!”
虽然是木剑,但在掛上的瞬间,空气中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颤音。
阵法,成!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低鸣在屋內响起。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巷口那股原本如洪水猛兽般的阴秽气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强行扯入屋內。
气流经过门楣桃木剑的削弱,去掉了最凶戾的杀意;
再冲刷到八仙桌下的血符之上,其中的污秽被迅速过滤。
最后,这股被净化过的气流匯向多宝格顶端的雷击木。
被其至阳之气一衝,最终化作一丝丝带著微弱暖意的灵气,縈绕在屋內。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
那丝灵气入体,顺著经脉流转至心口。
原本躁动不安、时刻准备反扑的牵机蛊,仿佛是被餵了一口安眠药,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股啃噬心脉的痛楚,也隨之减轻了大半。
【提示:聚气阵(残缺)布设完成。】
【效果:引煞化灵,缓慢补充宿主气血,延缓蛊毒侵蚀速度35%。】
陈九源坐到八仙桌后的太师椅上。
苍白的脸上终於多了一丝血色。
这间铺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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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透。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然在巷口炸响。
惊得早起的鸟雀乱飞。
呛人的硝烟和硫磺味瞬间灌满整条巷子。
跛脚虎今天特意捯飭了一番。
身穿崭新的黑色暗纹绸缎唐装。
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手拄著那根標誌性的龙头拐杖。
他身后跟著阿四等十几个心腹,个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这哪像是来贺喜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两个伙计抬著一块用红布盖著的厚重牌匾,跟在后面。
“陈大师,开张大吉!”
跛脚虎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对著堂中端坐的陈九源拱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震得巷子两头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他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那种颓废感一扫而空。
陈九源坐在八仙桌后的太师椅上。
一身长衫,气度沉稳。
他並未起身,只是对跛脚虎微微頷首:“虎哥有心了。”
“应该的!”
跛脚虎咧嘴一笑,露出一颗晃眼的包金门牙。
他转身一挥手,霸气十足:“掛匾!”
两个伙计立刻上前,一把扯下红布。
一块厚重的金丝楠木牌匾显露出来,上面是四个入木三分的刻字——
九源风水!!
这牌匾並非凡品。
昨天定下决议后,跛脚虎让人快马加鞭去油麻地的木材厂,花高价买了一块存放了三十年的老楠木。
又请了城里最好的刻碑师傅,连夜赶工刻出来的。
字体苍劲,笔锋锐利。
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杀伐气。
牌匾被高高掛在门楣之上,在晨光下反射出丝丝金光。
这与这破败的巷子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子镇压全场的威严。
巷子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刚刚下工的苦力、还没睡觉的赌徒烂仔。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指指点点。
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
“那是跛脚虎?他亲自来捧场?”
一个卖菸丝的老头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烟杆都忘了抽,菸灰掉在手背上都没发觉。
“这风水堂什么来头?面子这么大?”
旁边一个年轻的苦力满脸震惊,肩膀上的麻袋都忘了放下来。
“听说里面的大师是个后生仔,好犀利!
之前倚红楼闹鬼那件事,就是他搞定的!”
一个消息灵通的赌鬼压低声音说道,一脸神秘。
“吹牛吧?就凭他?这么年轻?
而且还选在棺材巷这种鬼地方开店,我看这店开不长久。”
有人不信,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看。
人群外围,卖凉茶的瘸腿阿伯缩了缩脖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又看了看两边阴森森的寿衣店。
忍不住小声嘀咕:
“造孽哟……在这地方开风水堂?
左边是往生极乐,右边是入土为安。
这风水堂夹在中间,也不怕半夜被死人敲门?”
“嘘!阿伯你小声点!”
旁边的赌鬼阿灿赶紧捂住他的嘴。
阿灿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堂內端坐的陈九源。
“你没听说?这位爷连倚红楼那只穿红旗袍的厉鬼都敢硬刚!
这棺材巷的阴气对他来说,那就是补品!
咱们凡人觉得阴森,人家指不定觉得凉快呢!”
阿伯打了个寒颤,看著那块九源风水的牌匾....
......只觉得那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刀子。
扎得人眼睛生疼。
跛脚虎耳朵尖,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
他清了清嗓子。
转过身。
那只独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跛脚虎对著周围抱拳,声传半条街巷:
“各位街坊!我跛脚虎,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陈九源陈大师!”
“陈大师道法通玄,有鬼神莫测之能!
从今天起,九源风水堂就在这里开张!
各位以后有什么看风水、算命格、驱邪避凶的事,儘管来找陈大师!”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
“还有,我跛脚虎把话撂在这儿。
这间铺子,我罩著!
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或者对陈大师不敬……”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咔嚓一声。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几道纹路。
“那就是跟我跛脚虎过不去!我会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向堂內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九龙城寨,能让跛脚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用命来担保的,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这间看似不起眼的风水堂,从掛牌的这一刻起,註定要在城寨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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