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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跛脚虎崩溃地怒吼,枪口剧烈晃动。
他下不去手。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四的身体,里面却装著他最爱女人的怨魂!
这种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九源站在门口,冷眼看著这一幕。
在望气术视野中,阿四的身体已经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
那团黑气正通过阿四的七窍,疯狂吸食著他的阳气。
再拖一刻钟,阿四就会变成一具乾尸。
“让开。”
陈九源声音透著冷静。
跛脚虎猛地回头,看见陈九源,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大师!快!快救救阿四!也救救阿眉!”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阿四。
阿四(阿眉)看见陈九源,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
肉眼可见的怨毒神色,瞬间浮涌而上。
“又是你……坏我好事的臭道士!”
阿四(阿眉)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口黄牙上全是血。
他猛地挣扎,粗麻绳发出崩断的脆响。
陈九源面无表情。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早已备好的清心符夹在指间。
“聒噪。”陈九源一步跨出。
他直接无视了阿四那张想要咬断他脖子的大嘴。
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阿四的下顎关节。
“咔吧!”
一声脆响,下巴脱臼。
阿四的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嗬嗬的风声,口水顺著嘴角流下。
下一秒。
陈九源右手的清心符狠狠拍在阿四的天灵盖上。
“敕!”
“滋啦——”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阿四头顶冒出。
悽厉的惨叫声在阿四体內迴荡,那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阿四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几秒钟后,他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那张清心符隨即化为灰烬。
书房內那种阴冷的气息散去大半。
周围几个拿著刀的打手,这才敢大口喘气,看向陈九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打手心中暗道:这是真大师啊。
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九源鬆开手,嫌弃地在阿四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
“抬下去,先灌他喝薑汤!等明儿个日头大那会,拖出去多晒晒!”
听到这番话,几个打手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阿四抬走。
房间里只剩下陈九源和跛脚虎。
跛脚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陈大师……阿眉她……”
“她还在楼上!”
陈九源打断他:“刚才只是她的一缕怨念。
如果不彻底解决血玉麻將,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直到这栋楼里的人死绝。”
跛脚虎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
“我懂……我都懂……”
陈九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跛脚虎的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胸口。
刚才施法时,望气术全开。
陈九源在跛脚虎身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比鬼魂更要命的东西!
在跛脚虎那颗跳动的心臟位置,有一条极细的红线。
那红线不是血管。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一端扎根在心室,另一端穿透了皮肤、衣服,甚至穿透了墙壁,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电线。
而在电线的尽头,有一个贪婪的意志正在源源不断抽取著跛脚虎的生命力。
陈九源眯起眼。
这东西他熟。
在前世的道藏典籍里,这叫牵机引!
用现代的话来说,跛脚虎的身体被植入了一个信號接收器。
而那个施术者,正拿著遥控器,在远处一点点调低跛脚虎的生命值。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的青铜镜也给出了古篆判词:
【目標:跛脚虎】
【状態:中降(中度侵蚀)】
【降头类型:南洋牵机丝罗降】
【效果:窃取命格,吞噬阳寿,远程咒杀。】
【剩余寿命:不足半年。】
陈九源收回目光,心里有了底。
这局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苏眉的死和血玉麻將,甚至连倚红楼闹鬼,都只是幌子。
那个罗荫生,或者说他背后的高人......
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跛脚虎这头九龙城寨的恶虎!
他们要把这头老虎慢慢放血,直到变成一只病猫,最后连皮带骨吞下去。
“虎哥。”
大致摸清这份前因后果,陈九源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苏眉的事先放一放。”
“我们先来聊聊,你的命还能活多久?”
闻言,跛脚虎猛地睁开眼。
他的独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被触碰到逆鳞的反应。
“你什么意思?”
“我跛脚虎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陈九源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是吗?”
“那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隔几个小时,心口都会像针扎一样疼?”
“是不是感觉手脚发麻,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缠住?”
“还有……”
陈九源指了指墙上的镜子。
“你没发现,你最近的白头髮,比以前多了很多吗?”
跛脚虎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镜子里的人,鬢角竟然已经花白了。
明明三天前照镜子时,那里还只是夹杂著几根银丝。
全中!
这些症状极其隱秘,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老了,或者是太过操劳。
跛脚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隱秘的事只有自己知道。
他强自淡定:“少拿这种神棍装神弄鬼的把戏糊弄人!”
跛脚虎冷哼喝道:“哼!想套我话?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九源有青铜镜提示的信息做底气。
他压根不带怕的。
陈九源缓缓站起身,踱步至跛脚虎身侧。
他轻声道:“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说完,他屈起食指,在跛脚虎头顶百会穴上方三寸的虚空,轻轻一点。
跛脚虎见状本想伸出手甩开。
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他只觉一股阴寒气流从天灵盖直灌而出。
下一刻,他顿觉眼前发黑。
心臟处也传出一阵剧烈绞痛。
“呃喝……”跛脚虎闷哼一声。
只见他单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额头青筋暴起。
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了回去。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股绞痛便如潮水般退去。
跛脚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九源將手抽回:“我什么都没做。”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引动了你体內本就存在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跛脚虎的声音沙哑。
“我是医生,也是治鬼的大夫!”
陈九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虽然我治的是鬼病,但人身上长了虫子,我也能看见。”
“虫子?”跛脚虎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南洋牵机丝罗降!”
陈九源吐出这个名字。
“有人在把你当猪养!那副血玉麻將,就是餵猪的食槽。”
“苏眉的魂魄被困在里面,日夜哀嚎,產生的怨气就是最好的养料。”
“而你天天守著这副麻將,就像是天天在吃慢性毒药。”
“那个下棋的人不仅要杀你的女人,还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最后还要占你的地盘。”
这番话一落地,书房內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跛脚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罗荫生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那个总是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温声细语,却在背后捅刀子的畜生。
“罗……荫……生!”跛脚虎咬牙切齿。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跛脚虎猛地站起,那条瘸腿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浑身散发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站住。”
陈九源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你去送死?”
“人家既然能给你下这种降头,身边肯定有高人护著。”
“你现在衝过去,还没见到罗荫生的面,你自己就会先心梗发作,暴毙街头。”
“到时候,罗荫生还会给你送个花圈,猫哭耗子地掉几滴眼泪,顺便接手你在九龙城寨的势力!”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跛脚虎浇了个透心凉。
他停下脚步,背影佝僂。
那种无力感让他想要发狂!
跛脚虎不由得想起,对家地盘一个大捞家的死状。
传闻是在玩女人时马上风.....
可验尸的仵作私下说,那人尸身乾瘪,不像人样。
那人恐怕中的是同一种降头。
“那怎么办?!”
跛脚虎转过身,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难道我就这么等死?看著那个畜生逍遥快活?”
在这种神鬼手段面前,他的枪和兄弟仿佛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妈的!早知就叫齐班兄弟,每人发支炮干掉那王八蛋!”
跛脚虎突然凶狠咒骂,好像在发泄心中无力的恐慌情绪一般。
陈九源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直到跛脚虎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归於平淡,他才將目光看向他。
只见跛脚虎转头望向陈九源。
即便跛脚虎混跡黑道多年,但在死亡面前,他也免不了凡人的作態。
“噗通!”
这个不可一世的黑道大佬,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九源面前。
在死亡和仇恨的双重压迫下,所谓的面子一文不值。
“陈大师!救我!”
“只要你能救我,救阿眉,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要钱,要地盘,还是要女人,我都给你弄来!”
陈九源看著跪在地上的跛脚虎。
在九龙城寨,这种承诺只有在绝境下才值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隨身携带的黄纸。
“空口无凭。”
“按个手印吧。”
陈九源把黄纸铺在桌上,旁边放著那方硃砂砚台。
“这是生死状,也是投名状。”
“我救你的命,你替我挡灾。”
“罗荫生背后的那个降头师,交给我。”
“至於罗荫生本人……”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你的事!”
看著桌上的黄纸,跛脚虎二话不说。
抽出腰间的匕首,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他一巴掌拍在黄纸上。
“啪!”
血手印清晰刺眼。
“我跛脚虎对关二爷起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九源收起那张带著血腥味的契约。
“起来吧。”
“今晚,开坛。”
“我们去会会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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