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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宗苦闷的摇头,太子这么干,他也要给平阳侯留退路了:“太子啊太子,你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太多人啊。一个公孙敬声,有什么资格让你这般豁出去力保,拉著所有人给公孙敬声陪葬?”

上林苑,水衡都尉官署。

一名閒散的青衣门客,以属吏的身份替江充打理著一些水衡都尉的琐碎杂事。

正此时一个戎装男子匆匆而来,迅速的小声稟报导:“老师,建章宫来消息,太子替公孙敬声顶罪,陛下离开建章宫,在前往犬台宫的路上,但太子追了出来,说是赤著上身背著荆条,负荆请罪。”

“嗯?”青衣门客皱眉的抬头。

“三更天发生的,但建章宫那边把消息捂住了,天亮之后才传出来。”戎装男子摇头。

“刘据?”青衣门客揉了揉额头,如小吏一样整理著文书,慢吞吞摇头:“嗯,有点麻烦了,汉王现在可没有废太子的心思啊,要不然也不会逃出建章宫。”

“只是,刘据这变化未免太大了吧。”青衣门客渐渐沉思,这个局面完全超出他预料了。

刘据他仔细研究过,即便是不帮卫子夫保公孙敬声,也会避嫌不管公孙敬声。

本质上,还是公孙敬声有罪,且是板上钉钉干过的罪行,这对刘据来说,心里那道坎是过不去的。

这就更不可能,主动给公孙敬声揽下来罪责了。

但——这样一来死局解了,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现在压根就没有废太子的想法。

现在父子间怎么走都还走不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让那个李念不要著急,再等等,必须要等,汉王这个人的猜忌之心太重了,不能再有刻意的动作,要是汉王觉得有人在算计刘据,反而適得其反,等阳石入京再说。”

青衣门客眉宇间渐沉:“本来就不该这么著急,这个李广利太急功近利,目光短浅了,他谋的是一国储君,还是一代雄主的储君,哪有那么容易谋。”

“阳石才是真正的实权公主,十六岁出京稳住胶东局势,终二十年胶东无侯国作乱,不是封疆大吏胜似封疆大吏,这人不入京,还是差太多火候了。”

“陛下。”

一辆和房子差不多的车驾內,连床龙椅都有,车驾甚至连顛簸都没有的史高在里面杵著头。

“又是你教的太子。”汉武帝阴沉盯著史高。

史高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浩瀚压力和燥热怒火,真的有人可以用情绪影响到一个空间內的环境,但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再承认了,“微臣没有教殿下,微臣只是告诉殿下,权衡利弊。”

“权衡利弊,好一个权衡利弊,好一个权衡利弊,这就是他刘据的权衡利弊?”汉武帝胸腔还在起伏,怒火未消。

也是信了这不是史高教的,为了防止史高教刘据怎么做,他是一找到理由就把史高调离刘据身边了。

但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在这个时候动太子,哪怕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动。

这个刘据虽然愚笨,甚至於在监国期间的政务处理上短见,往往宽厚待人只会让恶僕缠身,但没有犯过错,真的没有犯过错。

他的六个儿子,老大这个样子,老二早逝,老三老四就那样,老五没眼看,老六还才三岁。

他是希望太子变,可————不希望太子从一个极端变到另一个极端啊。

这是要干什么。

太子一个人来逼宫?

怎么逼宫都轮不到太子来逼宫。

“陛下,璞玉需琢而后光,盛苗需养而后壮,便是长势之树,尚可架正扶身”

“古之明君,未有不待其渐而能立者,未有礼而遗其亲者,未有义而后其君者,昔日楚庄王初立,三年不飞,三年不鸣,方有风至振翅一飞冲天,方有时来而鸣一鸣惊人。”

“殿下是仁厚的,对百姓是宽待的,但殿下对吾汉亦是期望著国富民强,不受外敌之侵扰,不受权臣之欺压,不受贪官酷吏之祸国。非殿下无能啊陛下,只因在陛下的广阔羽翼下,殿下的羽翼足见渺小;只因在陛下的高远志向下,殿下的志向足见柔弱。”

“昔日豫让击衣,聂政刺韩傀。殿下的仁爱孝悌,是事必躬亲父母的仁爱,是避免因急於求成,反失其利的仁爱,是唯恐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受奸人所乘的仁爱。”

“陛下,即便是千里马,鞭策过急,恐伤其蹄,折其志,毁之千里健力,又如何能行千里万里。”

史高壮胆进言。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汉武帝绝对没有废刘据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汉武帝跑了,躲了,避了。

这足以证明一切。如果此时的汉武帝在未央宫,那未央宫就是一个火炉子,会激动出无法想像的能量出来。

汉武帝从未央宫搬出来,不是失去了权力,是不想和刘据起正面衝突。

这听起来很难去理解,但换个方式,不把太子往绝路上逼。

用信息的闭塞和传输距离,来消除激烈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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