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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更坏的消息毫不间断地飞入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
每一份急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头。
来自各地根基之城的加急文书几乎塞满了信使的鞍袋。
內容惊人地一致:无人再购买世家旗下盐铺那些粗劣无比的青盐!
所有百姓、酒楼、饭馆、乃至寻常农户,全都像疯了一样蜂拥至各地突然冒出的万宝楼分號及其新设的“官售盐铺”门前,爭相抢购那名为“雪花盐”的神物!
即便店铺严格执行每人限购一斗的策略,也丝毫阻挡不了人们近乎疯狂的热情。
那雪白、细腻、纯净且价格低廉的盐,对於寻常人家而言,不啻於天赐恩物。
反观世家旗下的盐铺,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去不返,变得门可罗雀,冷清得可怕。
伙计们无所事事地靠在门边,看著对面长龙,眼神绝望。
仓库里,昔日价值千金的盐垛堆积如山,如今却成了一文不值的负担!
资金炼开始发出即將断裂的脆响。
许多世家庞大的日常开销、族人数百口人的奢侈生活、门下数以千计门客的清客供养、乃至在地方上经营的田庄、矿脉、商铺,很大程度上都极度依赖盐利这颗心臟源源不断的输血。
如今,这颗心臟被皇室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刀斩断了!
巨大的財务黑洞瞬间显现,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要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万宝楼配合皇室的宣传攻势无孔不入,精准地打击著世家的声誉根基。
茶楼酒肆里,最能带动舆论的说书先生们开始绘声绘色地传扬“陛下得天人所授神法,点化废弃毒矿为洁白宝盐,惠泽天下万民”的故事;
街头巷尾的议论焦点,全都在夸讚“皇家雪晶盐”的纯净美味与难以置信的实惠;
甚至有坐堂名医出面,在公开场合宣称此盐纯净无杂质,长期食用有益身体健康,远胜那些可能含有害物质的旧盐。
“品牌”效应和强大的皇室信誉背书,加上绝对无法抗拒的价格与品质双重优势,形成了一场碾压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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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日之內,这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风暴,已將看似枝繁叶茂的世家集团衝击得摇摇欲坠。
“完了……全完了……”王敬之瘫坐在崔府书房的椅子里,双目空洞无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他王家在盐利上的投入最大,遍布產、运、销各个环节,损失也最为惨重,几乎是灭顶之灾。
“好狠……好狠的皇帝!好毒辣的绝户计!”
崔琰双目赤红,在书房內焦躁地踱步,状若疯魔,声音嘶哑。
“先用那该死的『青云书院』吸引我等全部火力,引得我们纷纷跳出来反对,暗地里却早已磨快了这柄断魂刀!”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盐一颗也卖不出去!那么多盐工、盐商如何安置?每月亏损的钱粮如何弥补?家族庞大的开销从哪里出?”郑家的代表已经彻底慌了神。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拋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但在场无人能给出答案。
先前在此地討论如何阻止书院、如何让皇帝政令出不了京城时的同仇敌愾和自信满满,此刻已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经济命脉被人死死掐住,感受到真金白银如流水般逝去,才是真正刻骨铭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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