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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声怒喝骤然响起,只见太傅林瑞祥因为激动,花白的鬍鬚都在颤抖。
“赵元庚!你……你竟敢提出如此僭越之言!国师之位,岂是儿戏?!自古以来,能称国师者,非德高望重、通晓天地、受命於天之大贤不可!肖总督虽治疫有功,於国有恩,然其年纪轻轻,来歷不明,更无显赫声名与学派传承,岂能轻易册封国师?此非酬功,实乃乱制!老夫绝不赞同!”
林瑞祥是正统儒家出身,最重礼法规制,在他看来,国师之位牵扯国运祭祀、天地正统,绝不能如此轻率地授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能人”。
赵元庚被当面呵斥,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素来与这老顽固政见不合,此刻更是觉得对方迂腐不堪,耽误国家揽获大才的机遇。
“林太傅!本相敬你是三朝元老,当代大儒!但你也需知晓,肖总督所立乃是救民於水火、安定社稷之不世奇功!岂是寻常『功劳』二字可以衡量?若非肖总督,此刻疫情恐怕早已失控,天下大乱,伏尸百万!届时,你我还有何顏面在此谈论什么礼法规制?与万千生灵、江山稳固相比,一个虚名尊位,有何给不得?太傅莫非是读书读得迂腐了,不识时务,不明大势?!”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著鼻子骂他迂腐误国了。
林瑞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不识时务,不明大势!赵元庚,你口口声声为国揽才,其中心思,当真以为老夫不知吗?你不过是想藉此机会,为你那女儿铺路,行攀附之实!似你这等精於算计,甚至曾在賑灾米粮中掺沙充数、用陈年麩糠替换新米以中饱私囊的权臣,有何资格在本朝国体规制上指手画脚?有何面目谈论『大势』?!”
“你!”
赵元庚被戳到痛处和隱私,顿时恼羞成怒,那张总是带著笑意的脸涨得通红。
“米中掺沙是为防止小民反覆冒领,换取麩糠是因新米不足,不得已而为之!最终也让更多灾民活了下来!此事陛下早有圣断!你今日旧事重提,攻訐同僚,是何居心?!难道你林家子弟在灾年囤积居奇、抬高米价就是光明正大了?!”
两人顿时吵作一团,引经据典,互相揭短,將朝堂上的一些齷齪和世家大族的隱私都抖落了出来,听得龙椅上的夏天启和旁边的太子夏承吉一阵汗顏又头疼。
夏天启自然是知道赵元庚那些“米掺沙”、“米换糠”的操作的,虽然手段不仁德,但在当时粮食紧缺的情况下,確实以最小的代价让更多的灾民勉强活了下来。
维持了稳定,他也只能默许。
而林瑞祥家族……也確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
水至清则无鱼,他作为皇帝,很多时候只能权衡和装糊涂。
“够了!”
就在两位重臣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挽袖子动手之际,太子夏承吉赶紧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强行打断了二人的爭吵。
他先是对著皇帝躬身一礼,然后转向两位大臣说道:
“肖总督乃超凡之人,行事岂可以常理度之?如何酬谢,確非我等在此空议所能定夺。依儿臣之见,一切还是等肖总督处理完手头事务,返回京城后,由父皇亲自垂询其意,再行定夺,方为稳妥。此刻在此爭执,若是传入肖总督耳中,反为不美。”
太子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两人台阶下,又將决定权推给了皇帝和肖羽本人。
赵元庚和林瑞祥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太子发话,他们也不能不给面子,只得互相狠狠瞪了一眼,暂时终止了这场激烈的爭吵。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大內侍卫手持密信闯入御书房:“陛下!八百里加急密报!”
夏天启、夏承吉、赵元庚、林瑞祥四人顿时一愣,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疫情不是刚控制住吗?
难道又生变故?
“快!呈上来!”夏天启急声道。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御案!
“砰!”
“混帐东西!该死的孽障!!”皇帝雷霆震怒,咆哮声震彻整个御书房,“不知死活的世家子弟!竟敢……竟敢当街羞辱肖总督?!还想动手?!他们是想被诛九族吗?!该死!统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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