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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万宝楼截然相反，金玉盟的秘密据点內，此刻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洋溢著志得意满的欢腾气氛。
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与一种扭曲的兴奋感。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刘向西猛地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因酒精和兴奋而面目涨红，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看他楼家还如何囂张！那青云酿不是號称仙酿吗？现在成了夺命毒药！我看他楼心月这次怎么死！”
“乌穆先生真乃神人也！”
孙连城脸上泛著油光，志得意满地举杯向著虚空敬酒，仿佛那位阴森的南疆术士就在眼前。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区区些许手段，便让那不可一世的万宝楼陷入万劫不復之地！此番成功，先生当居首功！我等敬先生！”
眾人闻言，纷纷嬉笑著举杯附和，仿佛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王榭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饮，而是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块刚刚由自家作坊赶製出来的澡豆，嘴角掛著冰冷的讥笑：
“用不了多久，那些娇贵的夫人小姐们，就会发现，离开了我们这些老字號，她们什么都不是！等万宝楼倒了，她们还得回来，求著买我们的东西！到时候，价格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话语中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和对未来暴利的憧憬。
钱东来和几位粮商也面露笑容，相互敬酒。
虽然土豆瘟病也让他们的部分田產受到波及，略有损失，但能看到万宝楼这个最具威胁的潜在对手倒塌，清除这个心腹大患，这点代价在他们看来完全值得。
“旧秩序，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钱东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引来一片赞同的附和声。
就在眾人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一直以来相对沉默的公孙繆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密室稍稍安静下来。
他眼中没有眾人的狂热，反而闪烁著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光芒。
“诸位，”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庆功？尚早。”
他环视一圈，看到眾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继续道：
“舆论之势虽已成，但夏皇至今未下明旨查封万宝楼，其中必有蹊蹺。那楼心月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此刻，正是需要我们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之时！”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让我们掌控的言官，继续在朝堂上死諫！让我们圈养的说书人，在茶楼酒肆將『楼心月乃妖女转世』，『万宝楼之物乃不祥之兆』，『其背后师门乃邪魔外道』的论调，编成故事，日夜不停地宣讲！让我们收买的市井流民，在街头巷尾散播更离谱、更恐怖的谣言！务必將这些念头，像钉子一样，深深地楔进天下每一个人的心中！要让所有人谈万宝楼色变，要让夏皇感受到足够的压力，不得不下旨，彻底清算万宝楼，將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隨著他的话一出，眾人愣住了。
好傢伙！
这个一直不开口说话的人，现在一开口就这么狠辣！
到底是谁將他引进金玉盟的！
“对！公孙先生说得对！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彻底弄死他们！要让楼家永世不得超生！”
密室中再次响起一片充满戾气的附和声。
与此同时，万宝楼顶层。
楼心月凭栏而立，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楼下是汹涌愤怒、不断衝击护卫防线的人群，咒骂声、砸击声不绝於耳。
远处，仍有快马信使不断奔来，带来各地分號被围、货物被劫、人员被困的坏消息。
她的脸庞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楼下的一切喧囂与远处的危机都与她无关。
唯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跳动著冰冷而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正在酝酿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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