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最后的审讯,师徒的送葬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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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公安局,地下二层。
这里是专为重刑犯准备的特殊审讯区。墙壁包裹著厚厚的隔音海绵,连空气流通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是一种奢侈的感知。
三號审讯室的铁门厚达十厘米,关闭时会发出沉闷的“轰”声,像是一口棺材盖被彻底钉死。
房间中央,一张冷冰冰的金属审讯椅被固定在地面上。高育良坐在那里,手腕和脚踝都被不锈钢镣銬锁死。那一身做工考究的羊毛衫已经被扯破了领口,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地耷拉在前额,遮住了半只眼睛,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著腰杆,试图维持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最后的体面。
“咔噠。”
铁门开了又关。
祁同伟走了进来。他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手里没有拿任何卷宗,只有一支录音笔和一包烟。
他拉开椅子,在高育良对面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老朋友家做客。
“没有监控,没有记录员,甚至连外面的单向玻璃我都让人拉上了帘子。”祁同伟把那支录音笔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高老师,这是学生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高育良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然透著一股上位者惯有的威压。他盯著祁同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乾涩的冷笑。
“体面?祁同伟,你带人衝进省委大院,拿枪指著你的老师,当著全省干部的面把我像条狗一样拖出来,现在跟我谈体面?”
高育良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这是违规!是滥用职权!我是省委常委,即便有问题,也轮不到你京州市公安局来审!中纪委的人呢?最高检的人呢?我要见沙瑞金!”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吐向高育良那张扭曲的脸。
“高老师,您的政治课讲得还是那么好。”祁同伟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惜,现在不是在汉东大学的讲堂,也不是在省委常委会。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高育良冷哼一声,“祁同伟,你別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山沟沟里捞出来的!没有我高育良的栽培,你现在还在岩台山的那个司法所里当一辈子的老黄牛!欺师灭祖,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栽培?”
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祁同伟某个敏感的神经。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高育良,別把买卖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祁同伟身体前倾,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高育良,“这二十年来,我为您衝锋陷阵,为您剷除异己,为您背了多少黑锅?汉大帮的半壁江山,是我祁同伟一枪一弹打出来的!这笔学费,我交得够多了吧?”
“你……”高育良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一下,隨即色厉內荏地吼道,“一派胡言!我那是为了锻炼你!为了让你在政治上成熟起来!”
“成熟?”祁同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高育良身后。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像鼓点一样敲击在高育良的心臟上。
“是不是像您一样,表面满口马列主义,背地里却在香港金屋藏娇?”祁同伟俯下身,在高育良耳边低语,“两亿港幣的信託基金,双胞胎儿子,高小凤……老师,您的退休生活规划得挺完美啊。”
高育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虽然在宴席上已经被叶寸心揭穿过一次,但此刻在这幽闭的审讯室里再次被提起,那种恐惧感被无限放大。
“那是……那是诬陷!是赵瑞龙陷害我!”高育良急促地喘息著,额头上冷汗涔涔,“同伟,你听我说,那是赵家设的局!我是被迫的!只要你放过老师这一次,我保证,以后汉东政法系全听你的!我可以帮你对付沙瑞金,帮你上副省!”
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严师”变成“乞丐”的男人,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更多的是厌恶。
“晚了。”
祁同伟走回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摺叠整齐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月牙湖项目的批文,您亲自签的字。这上面每一笔烂帐,都对应著赵家转入您海外帐户的脏钱。证据链完整闭环,铁证如山。”
高育良死死盯著那叠纸,双手颤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祁同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从那叠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纸张。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边境缉毒行动绝密简报》。
看到这张纸的瞬间,高育良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硬得如同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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