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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人们並未下山,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死亡宣告。
退路已绝。
“呜……呜哇……”
一头断了角的哥布林丟开手中豁口的石斧,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將额头死死抵在染血的焦土上。
这动作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残存的数百地精、哥布林纷纷拋下武器,趴伏在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哀鸣。
它们不懂什么叫投降,只是用最原始的姿態表达臣服与恐惧——將最脆弱的颈背暴露给征服者,听凭发落。
乔山与刘猛在中央城寨的废墟前匯合。
两人皆是满身血污,道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精悍的肌肉与新旧交织的伤疤。
乔山提著的铁鐧略微弯曲,柱面上沾著厚厚的、半凝固的紫黑色污血。
刘猛的牛角叉也略有形变,符文处隱隱有灵气泄露。
“清点过了,”乔山抹了把脸上的血痂,声音沙哑。
“熊地精全灭,食人魔……除了观主擒下的那头双头的,其余十九头確认毙命。”
“地精萨满、邪术师之流,杀了三十七个,跑了一些,成不了气候。”
刘猛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周围:“弟子伤亡?”
“轻伤四十一,重伤十二,无人阵亡。”
乔山说到这里,紧绷的脸色才略微鬆动。
“多亏了那些肉盾……还有观主缠住了最难啃的骨头。”
两人同时望向远处——那里,张顺义正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上调息,五鬼如同忠诚的护卫环绕四周,魂火明灭不定。
“让弟子们分散清剿残敌,收拾战场。”
刘猛收回目光,“你我在此坐镇,提防山上那些长鳞片的。”
乔山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处高地盘坐。
乔山周身隱现金芒,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刘猛则气息渐沉,身周水汽氤氳,与脚下尚未乾涸的血泊隱隱呼应。
两股炼窍期的真气缓缓升腾,虽不张扬,却如无形的界碑,將山脚下的战场与山上密林悄然隔开。
玄阴观弟子们开始忙碌。
扑灭余火,收敛同袍伤员,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粗糙的矿石、晒乾的草药、兽皮、骨器。
以及地精们从秘境各处搜刮来的、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用途的零碎物件。
隨著战斗彻底结束,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去,另一种气息开始蔓延。
恶臭。
哥布林营地特有的、混合了腐烂食物、排泄物、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腺体分泌物的腥臭,如同实质的黏液,重新包裹了每一个人。
这气味比战斗时更加浓郁、更加顽固,隨著晨风一阵阵往鼻腔里钻,直衝天灵盖。
“呕——!”
一个年轻弟子终於忍不住,扶著一截烧焦的木桩乾呕起来。
他这一开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接二连三有弟子面色发青,弯腰乾咳,甚至有人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纯粹是被这地狱般的恶臭熏的。
但无人嘲笑。
每个人都在强忍不適,互相瞥见对方涕泪横流的狼狈相时,也只是极快地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勉强扯动一下,旋即又绷紧脸,继续手头的工作。
在这片刚刚经歷生死杀戮的土地上,任何一点鬆懈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哪怕是情绪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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