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分筋错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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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洛云城县衙前广场的青石地面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三百余名武者,经过上午的初赛,如今只剩下九十六人站在这片区域。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汗味,更添了几分血腥气,药膏味,以及一种属於竞爭者的凝重气压。
每个人彼此间的打量充满了评估与警惕。
到了这一步,谁都不是庸手。
振远武馆的休息区內,沈砚缓缓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
体內气血在【基础锻体诀】的运转下平稳而充盈,左肩的伤口在周萱的精心处理下,只剩下些微的紧绷感,被战斗亢奋感压了下去。
沈砚看向身旁。
曾赫正用一块乾净的粗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自己的拳套,眼神专注,呼吸悠长。
周萱本人正忙个不停。
她打开药箱,將几种药粉快速混合,分装进小纸包。
“曾师兄,这是益气散,感觉气血不继时含服。李师兄,这金疮膏你再带一包,伤口別沾汗。”
周萱声音清脆,动作麻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最后,她走到沈砚面前,递过一个略鼓的小布袋,里面装著几种不同的药散和一小瓶清心丹。
“沈师兄,这些都带上。那个韩三……我总觉得他眼神不正,你千万小心。”
“嗯,费心了。”
沈砚接过布袋,系在腰间。他能感受到少女纯粹的关切。
陈镇走了过来,冷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都记住,能走到这一步,你们表现已不算差,但复赛,才是真正的开始。”
“九十六人,取前三十二。之后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最终,只有前二十能得授武童生功名。”
“你们的每一场,都可能遇到淬皮后期,甚至淬皮巔峰。莫要心存侥倖,亦无需畏惧。打出我振远武馆的血性,更要打出你们的脑子。”
周镇岳也踱步过来,沉声道:“沈砚,你首战的韩三,乃城中码头帮出身,后脱离帮派做了独行散人。此人擂台经验未必丰富,但早年街头巷斗、甚至生死搏杀的经歷绝不少。”
“善使『分筋错骨手』一类小巧阴狠功夫,尤其擅长近身缠斗,指力惊人。你与他交手,切忌被他扣拿住关节筋络。以石壁拳中长桥大马应对,保持距离,以劲力破其小巧。”
沈砚仔细聆听,將馆主的提醒与自己的观察印证。
那韩三粗大的指关节和异於常人的小指勾动,果然印证了其手上功夫了得。
“鐺!”
浑厚的铜锣声再度响起,压过了满场的喧囂。
主擂台上,县尉大人已然就座,左右是县学教諭和守备府的一位副守备,三人代表著此次县试的最高权威。
一名气度干练的裁判长走到台前,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文试已毕,武试复赛,正式开始,首轮,九十六进四十八,分上下半区,各四场,同时开赛,念到签號者,速速登擂。”
“上半区,第一场,『乾一』对『坤八』,盘龙武馆李云霄,对烈阳武馆赵炎。”
“上半区,第二场,『坎三』对『离七』!振远武馆沈砚,对散人韩三。”
“上半区,第三场……”
裁判长每念一场,相应的擂台边便有衙役高举號牌。
被念到名字的武者,或沉稳,或激动,或凝重地走出人群,向各自的擂台走去。
沈砚听到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排空所有杂念。
他脱下外罩的武馆短衫,露出里面贴身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劲装,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隨即迈步向乙號擂台走去。
乙號擂台。
擂台由厚重的硬木搭成,边缘围著粗麻绳。
此刻已被衙役重新清扫过,但木板上依旧残留著一些难以擦净的汗渍和淡淡的暗色痕跡。
沈砚的对手,散人韩三,已经先一步跃上了擂台。
他果然如周镇岳所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身材干瘦,像个不起眼的苦力。
但当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沈砚时,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陡然闪过一抹如同禿鷲盯上腐肉般的精光,残忍而贪婪。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双手十指交叉,用力一掰,发出“咔吧咔吧”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擂台四周,早已被观眾围得水泄不通。
沈砚作为底层武馆的黑马,韩三作为名声不算好但颇有实力的散人,这场对决吸引了不少关注。
“开盘了开盘了!振远沈砚对散人韩三,赔率一赔一点二对一赔三!”
“韩三那手『错骨手』听说掰断过野狗的脖子,狠著呢!”
“沈砚上午打杜五可是乾净利落,我看好他!”
“那不一样,杜五是阴,韩三是毒,被杜五伤可能躺几天,被韩三拿住,筋都可能给你扯出来。”
沈砚稳步走上擂台,脚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
散人韩三已经站在了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扭曲的旧疤。
他正歪著头,用一根脏兮兮的指甲剔著牙缝,斜睨著沈砚。
“哟,振远武馆的?”
韩三吐掉牙缝里的东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声音嘶哑难听。
“听说你把杜五那废物给收拾了?运气不错嘛。”
他活动著手腕脚腕,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像爆炒豆子。
“杜五那点下三滥的把戏,也就嚇唬嚇唬雏儿。小子,碰上我韩三,算你倒霉。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几下折腾。”
韩三话语里的恶意和轻视毫不掩饰,带著散人武者特有的市井油滑和亡命徒的囂张。
台下观眾听了,一阵鬨笑和议论。
“韩三这嘴还是那么臭。”
“听说他早年混码头,手上有人命,是个真敢下死手的。”
“沈砚怕是要吃亏……”
沈砚对韩三的挑衅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他只是微微抱拳,按照规矩道:“振远武馆,沈砚。”
“切,没劲。”
韩三啐了一口,也隨意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裁判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武者,似乎对韩三这副做派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重申规则:
“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重处,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规矩咱懂。”
韩三嬉皮笑脸,眼睛却还粘在沈砚身上。
沈砚只是再次点头。
“好。”
裁判后退两步,右臂高高举起,目光扫视两人,“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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