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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码头依旧瀰漫著熟悉的腥臭与喧囂。
孙健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空地等候派工。
他面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锐利。
王老五在他不远处蹲著,看似萎靡,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笔直。
陈三今日没亲自出来喊话,派工的是他手下那个姓王的管事。
王管事眯著小眼睛扫过人群,在孙健和王老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开始点名。
果然,一批相对轻鬆的仓库理货活计,绕过了孙健几人,最后才点到他们去卸一批沉重的生铁锭。
“孙健,王老五,黑皮,麻杆,你们几个,去三號泊位,卸『昌顺號』的生铁,手脚麻利点!” 王管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安排。
孙健应了一声,带著三人默默走向三號泊位。
整整一天,孙健和王老五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干活卖力,对王管事偶尔的挑剔和呵斥也低头应著,没有任何异常。
但两人的余光,始终留意著码头上的动静,特別是那些管事、打手,以及偶尔停靠的货船。
与此同时,在城中另一处阴暗角落的“金鉤赌坊”后巷,李瘸子拄著拐杖走过。
两个倚在墙根晒太阳、衣衫破旧的汉子,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没?『顺风號』的老刘,昨晚又输惨了,听说把婆娘的簪子都押上了……”
“嘖,那赌鬼!早晚把船都输了!听说债主都找到码头去了,扬言再不还钱,就剁他手指头……”
“活该!谁让他嗜赌如命。不过也怪,陈把头好像跟他走得挺近,前两天还看见他们在酒楼喝酒……”
“谁知道呢,说不定陈把头看上他那条破船了……”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有心人听清。
李瘸子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握著拐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记住了那两个汉子的面孔,很陌生,不像是常在这一带混的。
而在城墙修缮工地附近,一个瘦小机灵、外號“猴子”的青年,和一个眼睛颇大、名叫“大眼”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歇脚”。
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远处码头方向。
赵铁臂交代的清楚,只盯梢,不靠近。
他们看到了陈三手下的张疤脸,在码头边上和一个船工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那船工连连点头,隨后上了一艘刚靠岸、船帆上绣著个“顺”字的货船。
“顺风號?” 猴子和大眼对视一眼,暗暗记下。
当天傍晚,废弃土窑。
油灯再亮,核心四人重聚。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打听到了。” 李瘸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顺风號』,船老大刘魁,左脸有大黑痣,好赌成性,是『金鉤赌坊』的常客,最近欠了一大笔印子钱,债主逼得很紧。
码头有传言,说他这趟跑完,要是再还不上,船可能就保不住了。
另外,陈三大概五天前,在酒楼单独请刘魁吃过一次饭,谈了挺久。”
孙健眼睛微眯:“好赌,欠债,被陈三找上……这就对上了。陈三许诺的好处,对刘魁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他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赵铁臂接著道:“猴子和大眼今天看到张疤脸和『顺风號』上一个船工接触了。
那船就是今天靠岸的,但没卸货,说是明天才安排卸。
船上盖著油布,看不清具体装了什么,但看吃水,货不轻。”
“明天靠岸,后天卸货?” 王老五声音发紧。
“差不多。按泥鰍说的,时间对的上。”
孙健沉吟道,“陈三和刘魁已经勾连上了。张疤脸接触的船工,很可能是具体执行『手脚』的人。”
“还有,” 李瘸子补充道,“我今天回来路上,路过码头附近的小酒馆,听到两个面生的船工在閒聊,也说起了刘魁欠债和与陈把头走得近的事。说得……挺『自然』。”
孙健和赵铁臂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竇。
消息来得太巧,也太集中了。
“有人在递话。” 孙健缓缓道,想起泥鰍,“而且,递得很『高明』。”
“会不会是陷阱?” 王老五担心。
“不像。” 李瘸子分析道。
“如果是要害咱们,直接让陈三知道咱们在查他,或者给假消息引咱们入彀更有效。
现在这消息,对咱们有利。更像是……有人想看咱们和陈三斗,或者,想借咱们的手,除掉陈三。”
“胡万……” 孙健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石蛋给我一五一十讲的遇到仙师的经过,几乎可以確定,泥鰍背后就是此人。
而这两天的“风声”,多半也出自其手笔。
“他想当渔翁。”
“那咱们……” 赵铁臂看向孙健。
“消息,咱们接著。渔翁想当,就让他当。”
孙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咱们不是鷸蚌。咱们要当那把割断渔网的刀子。
陈三必须死,但怎么死,得按咱们的节奏来。
胡老板想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能利用他递过来的消息和这『势』?”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李大哥,你明天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顺风號』上不是刘魁心腹的普通船工,不用多问,就听听他们閒聊,看有没有人抱怨,或者对这批货、对刘魁有什么不满。
特別是注意,有没有人提到货舱里除了火磷砂,还装了別的什么,或者装卸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
“好。” 李瘸子应下。
“铁臂,让猴子和大眼继续盯著,重点盯张疤脸和今天跟他接触的那个船工。
看他们明天会不会再有接触,或者有没有其他生面孔靠近『顺风號』。
另外,想办法搞清楚后天具体是谁负责调度『顺风號』的装卸,是陈三亲自安排,还是王管事。”
“明白!”
“老王,明天继续正常上工,但心里绷紧弦。陈三那边可能还会有最后的小动作试探,一定要稳住。”
“孙哥放心!”
“至於我,” 孙健看向窑洞外沉沉的夜色,“明天,我得去码头仓库那边转转。有些『东西』,得提前备下。”
同一夜,陈三私宅。
屋內烟气繚绕,酒气扑鼻。
陈三、王管事、张疤脸,还有两个心腹打手围坐一桌。桌上杯盘狼藉。
“疤脸,都安排妥了?” 陈三剔著牙,斜眼问道。
“三爷放心!”
张疤脸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显得狰狞,“『顺风號』上的老蔫儿,是刘魁的同乡,也是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比刘魁还惨。
我许了事后帮他平了赌债。
他拍胸脯保证,后天卸货时,会在孙健或者王老五扛的那筐火磷砂底下,提前放好引火的『磷粉包』,只要稍微一磕碰,或者撒上点水……嘿嘿。”
“磷粉包?” 王管事有些疑虑,“那东西……会不会烧得太明显?”
“老蔫儿说了,他调的磷粉量不大,混在火磷砂里,刚开始就是冒烟,然后才慢慢起火。
等火真正烧大了,人早就救不了了。到时候,就说他们装卸不小心,火磷砂受潮或者碰撞发热自燃。
码头这种『意外』,每年没有十起也有八起,查不出什么的。” 张疤脸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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