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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法”《养元吐纳术》的詔令,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誉国各州府郡县。
然而,这道在誉京城掀起热潮的旨意,离开了天子脚下,在许多偏远地区,却仿佛石沉大海,激起的涟漪微乎其微。
距离誉京千里之外的南疆边陲,景州府,云山县。
县衙后堂,县令孙有才正与本地几位乡绅富户饮茶閒谈。
师爷恭敬地呈上一卷由驛站快马送来的公文,正是推行“国法”的詔书。
孙有才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隨手將公文丟在茶几上,嗤笑一声:
“《养元吐纳术》?强身健体,匯聚国运,凝结长生朱果?
呵呵,京城里的贵人们,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陛下求仙问道,怎么还折腾起我等小民来了?”
一旁穿著绸缎褂子的米行王掌柜捻著山羊鬍,笑道:
“县尊大人说的是。这穷乡僻壤的,百姓们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练什么吐纳术?
还要设『导引使』?衙门里哪来这閒人閒钱?”
另一个乡绅接口道:“就是!我看吶,不过是上头一时兴起,做做样子罢了。
咱们云山天高皇帝远,应付一下也就行了。
派两个衙役,在城门口贴张告示,再让里正们跟各乡各村打个招呼,意思到了就成。谁还真去管那些泥腿子练不练?”
孙有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师爷吩咐道:“就按王老爷说的办。告示贴了就行,不必刻意督促。
对了,上报的文书记得写漂亮点,就写『全县百姓踊跃修习,感念天恩』云云。”
“是,老爷。”师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类似的情景,在誉国许多偏远州府不断上演。
对於这些地方官而言,皇帝的“长生大业”虚无縹緲,远不如眼前的赋税、治安、以及如何与地方豪强打好关係来得实在。
推行这劳什子“国法”,既无油水可捞,又容易激起民怨,纯属吃力不討好。
於是,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成了普遍现象。
告示是贴了,话是传了,但真正组织百姓修习、认真督导的,寥寥无几。
各地上报的文书,却是一片歌功颂德,仿佛“国法”已深入人心。
誉京,养心殿。
誉皇看著案头堆积如山的、来自各地的“捷报”,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服下“长生朱果”,感觉身体状態极佳,对“国法”推行之事寄予厚望,盼著早日凝聚“国运”,再结仙果。
然而,他並非完全被蒙在鼓里。
“哼!好一个『全县踊跃』!好一个『感念天恩』!”
誉皇猛地將一份来自景州的奏报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刺骨,“真当朕是昏聵无能之辈,可隨意欺瞒吗?”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启稟陛下,誉卫密报。景州云山县,告示张贴三日,无人问津,县衙未派一兵一卒督导。
类似情况,在澜州、漳州、漠洲等州县,皆有发生。各地官员,多敷衍了事。”
这誉卫,才是誉皇真正倚重的耳目,其成员皆是修为高深、精於匿形刺探的武者,专司监察天下,直达天听。
地方官员那些欺上瞒下的把戏,如何能瞒过他们?
“混帐东西!”誉皇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朕的长生大业,关乎国运兴衰,岂容这些蛀虫懈怠!他们这是在掘朕的根基,断朕的仙路!”
他眼中杀机毕露:“看来,是朕平日里太宽仁了,让他们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传朕口諭!”
他看向侍立一旁、噤若寒蝉的大太监,“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给朕严查!
凡推行『国法』不力、阳奉阴违者,无论官职大小,给朕从严、从重、从快处置!
景州云山县令孙有才,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夷三族!
其余涉事官员,一律严惩不贷!朕要用他们的脑袋,告诉天下人,这『国法』,非练不可!”
“奴才遵旨!”大太监浑身一颤,连忙领命而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怒,要借人头立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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