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刺杀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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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
赵铁上来,在那人身上摸索。
很快,从怀里摸出些东西:几块碎银,一把匕首,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正面刻著一只鹰,背面有个数字:七。
“这是……”赵铁脸色变了。
“军中的东西。”
萧宸接过木牌,摩挲著上面的刻痕,“鹰是斥候的標记,数字是编號,你们是军中的人。”
那黑衣人瞳孔一缩。
“京营的斥候,怎么会跑来当土匪?”
萧宸看著他,声音很轻,“让我猜猜。是有人出了钱,还是有人下了令?”
黑衣人还是不说话,但额头已经见汗。
萧宸也不急,他站起身,走到另一个黑衣人尸体旁,仔细查看。
刀是制式横刀,但刀柄上的编號被磨掉了。
箭是军中的箭,但箭羽是普通白羽,不是军用的鵰翎。
靴子是牛皮靴,但鞋底的花纹……
他抬起一只脚,看向鞋底。
鞋底沾著泥,但泥里有东西——几片细碎的琉璃瓦片,在雪光下泛著光。
“琉璃瓦。”
萧宸捡起一片,对著光看,“京里,用琉璃瓦的地方可不多。
皇宫,亲王府,几位国公府……”
他看向那个被按著的黑衣人:“你是从哪座府邸出来的?”
黑衣人浑身一震。
萧宸不再问了。
他走回马车,从行李里翻出纸笔,借著雪光,飞快地画了几笔。
然后拿著那张纸,走回黑衣人面前。
纸上画著一只鹰,和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但鹰的眼睛部位,多了一点——是个极细微的刻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京营斥候的木牌,每个营的鹰眼刻法不一样。”
萧宸用匕首尖点著那一点,“三营的鹰眼是平的,五营的鹰眼是凹的,七营的鹰眼……有个小缺口。
你这块,是七营的。”
黑衣人脸色煞白。
“七营的斥候,归谁管?”
萧宸自问自答,“让我想想。
京营七营的统领,姓陈,叫陈……陈继。
陈继的妹妹,是四皇子府上的侧妃。”
他每说一句,黑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那人的嘴唇都在抖。
“是四皇子派你们来的。”
萧宸收起匕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他让你们扮作土匪,在黑松岭截杀我。
事成之后,有重赏。对不对?”
黑衣人终於崩溃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四殿下说,说您活著到寒渊,他睡不著觉……小的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求殿下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
萧宸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我不杀你。”
黑衣人一愣,眼里露出希望。
“你回去,告诉四哥。”
萧宸蹲下身,与他平视,“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我在寒渊站稳脚跟,一定好好报答他。”
说完,他摆摆手:“放了他。”
赵铁急了:“殿下!这是放虎归山……”
“让他走。”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殿下,这是为什么?”赵铁不解。
萧宸没回答。
他走回马车,掀开车帘,对里头瑟瑟发抖的福伯说:“福伯,没事了。”
福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是、是四皇子?”
“还能有谁。”
萧宸淡淡道,“我这一走,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毕竟,我是『嫡出』,虽然母亲是宫女,但名分上,我是父皇的儿子。
只要我活著,就挡了他的路。”
“可、可这也太……”福伯说不下去了。
“太急了?”
萧宸笑了,“是急了点。
我还没出京畿就动手,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也好,他越急,破绽就越多。”
他看向赵铁:“赵叔,清点伤亡。
战死的兄弟,名字记下来,家里有人的,抚恤加倍。
受伤的,好好包扎。”
“是。”
“王队正。”
“卑职在!”王大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腿上挨了一刀,草草包扎著。
“你的人,不错。”
萧宸看著他,“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但杀了他们五个,活捉了七个。
老兵就是老兵。”
王大山眼睛一热:“殿下,我们……”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萧宸打断他,“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弃卒,是我靖北郡王的兵。
战死的兄弟,是我萧宸欠他们的。
活著的人,我欠你们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寒渊再苦,我让你们吃饱穿暖。
北境再险,我让你们有屋可住,有田可耕。
等我站稳脚跟,你们想要解甲归田的,我给田给牛。
想继续跟著我的——”
他扫视著这些老兵,这些刚刚为他流过血的人:
“我让你们,重新穿上军装,拿起刀枪,堂堂正正地,当一回兵。”
老兵们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跪下的。
一个,两个,三个……还活著的老兵,全都跪下了。
跪在雪地里,跪在血泊里,跪在同伴的尸体旁。
“愿为殿下效死!”
声音不大,但沉甸甸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宸扶起王大山,扶起赵铁,扶起每一个还跪著的人。
“都起来。我们还得赶路。”
他看向北边,“天黑前,得赶到驛站。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扒了他们的衣服、兵刃,有用的都带走。尸体扔林子里,餵狼。”
“殿下,那几匹马来路正,可以骑。”赵铁说。
“马也带走。”
萧宸说,“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
他重新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林子。
雪又开始下了,很快会盖住血跡,盖住尸体,盖住这场短暂的廝杀。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积雪,碾过血泊,碾过刚刚死去的生命,向北,一直向北。
车里,萧宸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把匕首。
“四哥,”他轻声说,“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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